“我親眼所見。”她盯著他，“就在剛才，我用石珠回溯了兩個時辰前的洞府內部。五個人，圍著角骨佈陣，拿黑鱗當鑰匙，說要用七百冤魂的怨氣撕開結界。”
姜海沉默片刻，眉頭越皺越緊。“所以幽影引我們追它，血魂攔我們進洞……都是為了讓他們有時間把陣布好？”
“對。”她點頭，“我們不是撞破陰謀，是被算計進來的一部分。他們不怕我們知道，因為他們覺得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姜海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老繭和舊傷。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這些年走南闖北，獵妖採藥，他見過太多假象，也聽過太多謊言。可這一次，語氣裡的確沒有一絲動搖。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他問，“報上去？調人來剿？”
“不行。”她搖頭，“現在說，沒人會信。誰信兩個弟子靠‘回溯’看到未來三天的陰謀？他們會說我們瘋了，或者被魔氣侵染神志。就算信了，打草驚蛇，他們立刻毀陣逃走，線索全斷。”
“可也不能幹等著！”姜海聲音略抬，隨即意識到危險，又壓下去，“三日後子夜，換崗時刻……我們只有三天準備時間。”
“那就準備。”她目光堅定，“不驚動任何人，不打草驚蛇。查漏洞、布眼線、備後手。我們要比他們更快，更準，更狠。”
姜海盯著她看了幾息。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將獨自承擔風險，揹負懷疑，甚至可能被當成叛徒圍剿。可他也知道，若真如她所見，這一戰躲不過。
“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他終於開口，“你是主心骨，我是錘子。”
她輕輕點頭，沒再說謝。兩人之間，早就不需要這些話。
她從袖中取出那片黑鱗，放在掌心。鱗片冰冷刺骨，邊緣仍有細微麻感。她凝視片刻，忽然道：“這東西不只是契約信物，還能感應陣法波動。剛才回溯時，它在儀式中發光了。如果我們能掌握它的規律，或許能反向追蹤他們的行動節點。”
姜海湊近看。“你是說，拿它當探針？”
“對。”她收回黑鱗，重新藏入袖袋，“但它只能被動響應，不能主動探測。我們需要更多線索。比如那個倒三角符號，還有角骨的來源。這些都不是普通魔修能拿到的東西。”
“會不會是宗門裡的人？”姜海低聲問。
她沒答，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片刻沉默。風再次吹出，帶著更深的腥氣。洞口守衛依舊不動，但陳霜兒注意到，那名偏側站立的守衛，右手拇指正輕輕摩挲刀柄末端——一個新動作，此前從未出現。
她在心裡記下。
“我們得走了。”她說，“再待下去，容易暴露。這裡的情報夠了，接下來得找個安全地方梳理。”
姜海點頭。“我知道一處廢礦坑，在西北三里外，以前採藥時常躲裡面避雨。沒人去。”
“帶路。”她起身，動作輕緩，沒發出一點聲響。
姜海率先移動，貼著高處巖壁前行，腳步精準落在無石無沙之處。陳霜兒隨後，身形如影，每一步都避開鬆動碎石。兩人一前一後，悄然撤離洞府外圍。
臨走前，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廢棄洞府。燈火仍在閃爍，低語仍在繼續。但她知道，那不再是未知的黑暗，而是即將被揭開的真相。
她轉身，跟上姜海。
兩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巖壁陰影下，那隻守衛的拇指停止了摩挲。刀柄末端，一道極細的刻痕悄然浮現，形如倒三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