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迫一步步退向中心區域,活動空間越來越小。
終於,在一次猛烈撞擊後,兩人背脊相抵,已被壓縮至不足十丈的圈子內。四周血鞭環繞,如同牢籠鐵欄,將他們徹底圍困。
“結束了。”血魂冷聲道。
他雙手合攏,空中血氣瘋狂匯聚。一座由純粹魔氣凝成的血色牢籠緩緩成型,八根巨大血柱從地面升起,頂部連線成環,形成封閉穹頂。牢壁厚達數尺,表面流淌著粘稠血漿,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牢籠落下,將陳霜兒與姜海完全圈禁其中。
剎那間,壓力倍增。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刀片。魔氣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侵蝕皮膚,灼燒肺腑。陳霜兒感到胸口悶痛,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姜海單膝跪地,左手撐錘勉強維持姿勢。他抬頭瞪著高空中的血魂,眼神依舊兇狠,可身體卻止不住顫抖。
“別撞。”陳霜兒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他在等我們耗盡力氣。”
姜海沒動,只是點了點頭。
陳霜兒強忍疼痛,迅速觀察四周。血牢並非完全密封,仍有細微縫隙可供呼吸,說明它並非要立即殺死他們,而是緩慢折磨。牢壁隨血魂心意收縮,每過幾息便向內逼近一分。照此速度,不出半刻鐘,他們將被擠壓至中心,無處可逃。
她看向姜海,低聲問:“還能撐多久?”
“不知道。”姜海喘著粗氣,“但只要我還站著,就不會讓他輕易得逞。”
陳霜兒沒再說什麼。她緩緩蹲下,背靠姜海後背,兩人以最節省體力的方式共存於這方寸之地。她將寒冥劍橫放膝上,左手搭在劍柄,隨時準備最後一搏。右手則悄悄探入懷中,摸到一枚未使用的護體符——那是她最後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外面,血魂懸於殘碑上方,雙手負後,靜靜看著牢中二人。他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感。就像獵人看著困獸,享受它們掙扎的過程。
“你們很頑強。”他淡淡道,“比我想的有趣得多。所以,我會多玩一會兒。”
他說完,手指輕輕一勾。
血牢內壁忽然湧出大量黑紅色黏液,順著牆壁緩緩下滑。那些黏液落地即燃,化作幽藍色火焰,溫度極高,烤得地面噼啪作響。火焰雖未直接接觸他們,但熱浪逼人,汗水剛冒出就被蒸乾。
陳霜兒閉目調息,儘量減少消耗。她知道現在任何反抗都是徒勞。唯有儲存體力,等待一線生機。
姜海則始終睜著眼,盯著頭頂那片血色穹頂。他的左手還緊緊握著錘柄,指節發白。哪怕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他也未曾鬆手。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焦土與血腥的氣息。天空仍未亮,黑暗依舊籠罩大地。
血牢仍在收縮。
兩人蜷縮在中央,背脊相貼,氣息紊亂卻仍未倒下。
血魂俯視著他們,嘴角再次揚起。
就在這時,陳霜兒忽然察覺,腰間的玉佩似乎微微發燙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動作,只是將目光垂得更低。
風吹過戰場,捲起幾片灰燼。
牢籠邊緣的一縷血絲,悄然斷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