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喘息著,喉嚨裡擠出幾個字:“那就……別認。”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話語已是多餘。他們知道對方還在,這就夠了。
血魂俯視著牢中二人,神情冷酷。他本以為他們會崩潰、哀求、絕望,可他們沒有。哪怕到了這種境地,依然挺直脊樑,眼神清明。這讓他心底升起一絲煩躁。
他抬手,準備徹底合攏血牢。
就在這時,陳霜兒忽然注意到——血魂左手按腹的姿勢變了。原本是虛按,現在卻隱隱有收緊的趨勢。他眉心黑紋閃爍頻率加快,呼吸也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舊傷正在惡化。
她記下了這一點。沒有說出來,也沒有行動。她只是靜靜靠著姜海,手指緊扣劍柄,等待下一個機會。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會放棄。
血牢距離合攏只剩半尺。幽藍火焰在腳邊跳躍,烤得鞋底發焦。空氣幾乎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火焰。陳霜兒閉了閉眼,又睜開。她的視線有些模糊,但還能看清前方。
姜海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強行壓制傷痛。他的左手還握著錘,哪怕意識已經開始搖晃,也沒有鬆開。
他們都沒有倒下。
血魂終於露出一絲焦躁。他不想再等了。雙手猛然合攏,血牢頂部開始閉合,如同棺蓋落下。
陳霜兒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感知集中在那一道眉心黑紋上。她在等,等他下一次遲滯。
姜海感受到她的動靜,用肩膀輕輕撞了她一下。
她明白。他在說:我還在。
血牢收至僅容一人站立的空間。兩人被迫緊緊貼在一起,背脊相抵,呼吸交錯。陳霜兒能感覺到姜海的心跳,沉重而有力,像擂鼓一般撞擊著她的後背。
她低聲說:“撐住。”
姜海回應:“你也是。”
血魂雙手合十,口中念出最後一個咒音。血牢即將完全封閉,將他們碾成齏粉。
就在這一刻,他眉心黑紋猛然一閃,左手驟然按緊腹部,身形出現極其短暫的僵直。
陳霜兒捕捉到了。
她沒有動,也沒有攻擊。她只是睜著眼,死死盯著那道黑紋,將這一瞬的變化刻進記憶。
血牢最終合攏,將他們徹底封死在內。黑暗降臨,唯有幽藍火焰在狹小空間內跳動,映出兩人緊繃的輪廓。
他們蜷縮在最中心,背脊相貼,氣息微弱卻仍未斷絕。陳霜兒的手仍搭在劍柄上,指尖冰涼。姜海的錘橫放在腿邊,沾滿血汙。
外面,血魂緩緩放下雙手,看著完全閉合的血牢,嘴角揚起勝利的弧度。
可他不知道的是,牢中那雙眼睛,從未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