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想敵騎兵被三面合圍,陷入了絕境。
“停!”高臺上令旗揮下。
演練結束。三千將士重新列隊,雖渾身塵土,但精神抖擻。杜預走下高臺,來到陣前。
騎兵校尉下馬行禮,苦笑道:“杜侍郎,這新陣太狠了。我們完全被壓制,連近身都難。”
杜預拍拍他的肩:“不是你們不行,是新陣確實剋制騎兵。”他轉向眾將士,“諸位今日表現甚好,每人賞錢五百文!”
將士們歡呼。
回到高臺,將領們議論紛紛。張雄這回服氣了:“杜侍郎,這戰車改得好。舊式戰車笨重,移動不便,遇到溝坎就廢了。新車靈活多了,還能當箭塔用。”
王猛則關注細節:“那蹶張弩的射速,真能這麼快?”
“能。”杜預示意隨從拿來一把演示,“這是格物院改進的,加了滑輪組,上弦省力一半,射速自然快了。而且新弩用的箭矢也短些,箭箱能裝更多。”
他接著解釋新陣的精髓:“這新陣的核心思想是‘以車為基,步騎協同’。戰車不再是衝鋒的主力,而是移動的堡壘、火力的支點。步兵依託戰車防守,騎兵在關鍵時刻突擊。三者互為犄角,缺一不可。”
一位老將捋須道:“對付草原騎兵,光防守不夠,還得能反擊。這重騎兵出擊的時機很關鍵,早了會被敵騎避開,晚了步兵壓力太大。”
“正是。”杜預點頭,“所以新陣強調指揮的統一。戰車何時移動,步兵何時變陣,騎兵何時出擊,都要聽中軍號令。為此,我們編了新的旗語和鼓點,簡單明瞭,各兵種都能聽懂。”
他讓旗手演示。幾種不同顏色的旗幟組合,代表不同的指令:紅旗黃邊是戰車前移,藍旗白點是步兵變方陣為圓陣,黑旗搖動是騎兵準備出擊……
“好!清晰明白!”老將讚道。
演練結束後,杜預在演武場旁的軍帳內召集各營校尉,覆盤總結。
步兵校尉說:“今日演練,長矛方陣面對騎兵衝鋒時,前兩排壓力還是大。是否可再增加一排刀盾手?”
戰車校尉則提出:“新車在崎嶇地形移動時,護板有時會卡住。能否再加個鎖釦裝置?”
騎兵校尉最感慨:“以往我們騎兵總覺得自己是主力,今日才知,沒有步兵和戰車配合,單獨衝擊嚴陣以待的敵騎,就是送死。”
杜預認真記錄每個建議,然後說:“新陣不是一成不變的,要根據敵情、地形靈活調整。比如在平原,戰車可多些;在山地,就以步兵為主。但萬變不離其宗——協同。”
他展開一幅地圖:“北疆地形複雜,有草原,有沙漠,有山地。這套新陣,就是要在各種地形下都能有效對抗突厥騎兵。下一步,我們要在不同地形演練,找出最適合的變陣。”
校尉們紛紛點頭。
午後,杜預回到兵部,立即開始撰寫演練奏報。他詳細記錄了新陣的表現、發現的問題、將士們的建議,最後寫道:
“……新陣初顯成效,然尚有改進之處。臣以為,當加緊製造新式戰車五百輛、蹶張弩三千具,配發北疆各軍。同時抽調各軍精銳至北邙演武場輪訓,習練新陣戰法。預計一年之內,北疆防線可煥然一新……”
寫到這裡,他停筆沉思。軍事革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新武器、新戰法、新編制,都需要時間磨合。但今日的演練讓他看到希望——只要路子對,大晉的軍隊就能與時俱進,不懼任何強敵。
窗外傳來操練的號子聲,那是兵部直屬的教導隊在訓練。杜預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那些年輕士兵在教官的指揮下一遍遍練習陣型變換。
他想起了父親杜錫臨終前的話:“預兒,咱們杜家世代文官,但你若有機會執掌兵事,要記住——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但也不能畏戰,該亮劍時就得亮劍。”
如今他執掌兵部,負責軍事革新,算是完成了父親一半的期望。而亮劍的底氣,就來自這些新武器、新戰法,來自今日演武場上那支能攻善守的新軍。
夕陽西下時,杜預寫完奏報,蓋上兵部大印。他走出衙門,回頭看了看“兵部”那塊匾額,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但腳下的路也更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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