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兒,給司馬家積點兒德吧》第214章 水師的帆影(2)

作者:玉期期·9個月前

“都督,這些人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魯衡介紹,“這是老王,在東海打過海盜,左臂沒了,但對海流風向的判斷,整個水師沒人比得上;這是老陳,跟過南洋商隊,遇上過三次颶風都活下來了;這是小趙,雖然才二十八,但在船上幹了十二年,對各型船具瞭如指掌……”

周浚一一打量這些人,忽然立正,抱拳行禮:“諸位老兄弟,周某代水師將士,謝過!”

老兵們慌忙還禮。老王獨臂不便,就用右手捶胸:“都督折煞我們了!我們雖然殘了,不能再上陣殺敵,但這點經驗還能用上。朝廷給我們養老,我們得報恩啊!”

“好!”周浚高聲道,“從今日起,聘諸位為水師教官,授‘教習’銜,月俸五貫,另加補貼。你們的任務,就是把畢生經驗傳給年輕水手——什麼時候起風暴,怎麼看雲識天氣,怎麼在霧中航行,怎麼搶修破損……這些救命的本事,書本上學不到,得靠口傳心授。”

老兵們眼眶都紅了。他們退伍後,大多生活困頓,沒想到還有一天能被軍隊重新請回來,而且如此受尊重。

林遠在一旁看著,忽然對周浚深深一揖:“都督,林某今日方知,何為盛世。不棄傷殘,不鄙蕃商,廣納眾長,這才是強國氣象。”

周浚扶起他:“先生過譽。陛下常說,水師是國家的眼睛,要看遠,要看深。我們這些在陸地上待久的人,眼光有限,就得請你們這些看過更遠世界的人來幫我們看。”

接下來的日子,海軍基地熱鬧非凡。

“破浪”號每天出江試航,水手們在老兵指導下練習縱帆操作、緊急轉向、損管堵漏。林遠則在講武堂開設航海課,從星象導航講到洋流識別,從季風規律講到熱帶疾病防治。聽課的不只有軍官,連普通水手只要有興趣都可以來聽,講堂裡常擠得滿滿當當。

魯衡帶著工匠們也沒閒著。他們在船廠裡開始建造第二艘新式戰艦,同時改良各種船具:設計更省力的絞盤,製作更精準的羅盤,甚至試驗用鯨油混合硫磺製作“海戰火油”——這是林遠從波斯商人那裡學來的配方,燃燒猛烈,遇水不滅。

十二月十八,一場突如其來的寒潮襲擊長江口。

狂風捲著冰雹,江面掀起丈高浪頭。已經出海試航的“破浪”號正在返航途中,突遇此變。沈毅艦長按照老兵教的法子:降半帆,船頭迎浪,用沙袋壓艙。船在風浪中劇烈顛簸,但三層龍骨結構展現了驚人的強度,任憑浪打船搖,船體紋絲不動。

最驚險的是,主桅上一根帆索被風吹斷,縱帆失控亂轉。若是舊式橫帆,此刻整面帆都可能被撕碎。但新帆裝的設計讓帆面可以快速收卷,水手們在狂風暴雨中爬上桅杆,冒著被甩下江的危險,硬是把帆收了起來。

兩個時辰後,風浪稍歇,“破浪”號拖著半殘的帆具,艱難駛回基地。船身上滿是冰雹砸出的白點,甲板上一片狼藉,但船體完好,人員無傷。

周浚親自到碼頭迎接。沈毅下船時,臉色蒼白,但眼神堅毅:“都督,船經住了考驗。但我們也發現了問題——縱帆收放還是太慢,暴風中操作危險。得改進滑輪組,讓一個人在甲板就能收帆。”

“記下來!”周浚對書記官說,“所有試航發現的問題,無論大小,全部記錄,交給魯大匠改進。”

這次險情反而讓所有人都對新式戰艦有了信心。連最保守的老將都說:“這船,能出海。”

除夕前夜,海軍基地舉辦了簡單的慶功宴。

周浚、魯衡、林遠、陸抗、沈毅,還有那些老兵教官,圍坐在炭火旁。沒有酒——水師禁酒,但燉了熱騰騰的魚湯,蒸了白麵饃。

“來年開春,‘破浪’號就要正式編入戰備了。”周浚舉著湯碗,“這只是第一艘。工部計劃,三年內造十二艘新式戰艦,組建兩支遠海艦隊。到時候,咱們的水師不僅能守長江,還能巡東海、鎮南海,讓海寇不敢犯邊,讓商路暢通無阻。”

魯衡抿了口魚湯:“都督,第二艘船已經開始鋪龍骨了。這次我們在船艙里加了隔水艙,就算一處破損進水,船也不會沉。”

林遠則說:“林某正在繪製南海更詳細的海圖。有幾個早年下南洋的同鄉,聽說朝廷重視航海,都願意把私藏的海圖獻出來。”

老王用獨臂握著饃,咧嘴笑道:“我們這些老骨頭,能把這點東西傳下去,死了也值了。”

炭火噼啪,映著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窗外,長江滾滾東流,江面上,“破浪”號的剪影在月色中巍然矗立。那新式的縱帆已經修補好,靜靜垂著,彷彿在積蓄力量,等待來年春天,乘長風,破萬里浪。

周浚走到窗前,望著那艘船。他想起了陛下在建造新式戰艦的奏章上的硃批:“水師乃國之羽翼,欲展翅高飛,先固其筋骨,明其目,練其翼。”

筋骨是堅固的船體,目是精準的海圖和航海知識,翼是高效的帆裝和熟練的水手。而這一切,正在這個長江口的冬天裡,一點點成型。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江面時,新的一天開始了。船廠裡傳來斧鑿聲,講武堂裡響起誦讀聲,碼頭上水手們開始操練。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奏成了一支屬於海洋時代的序曲。

而在不遠的將來,這支序曲將演變成浩蕩的航程,載著一個崛起的帝國,駛向深藍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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