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兒,給司馬家積點兒德吧》第231章 茶馬司的契券(2)

作者:玉期期·9個月前

評等結束後,交易正式開始。

沈萬川的商棧前,扎西多吉帶著評過等的馬匹過來。雙方已有意向,此刻只需按章程辦理。沈萬川要換的是五十匹二等馬,按折算表,需一等茶磚五十箱,或二等茶磚七十五箱。他選擇用三十箱一等、三十箱二等混合支付。

茶馬司的吏員現場計算,出具契券。崔衍親自監督,看著雙方在契券上按手印,茶馬司官印鄭重蓋上。契券一式三份,淡青、米白、鵝黃三色區分。

“沈公,扎西首領,契券收好。”崔衍將兩份分別遞給二人,“憑此券,二位可到雅州‘通惠錢莊’辦理抵押、貼現。錢莊已與茶馬司聯網,驗券即辦。”

扎西多吉透過通譯問:“使君,我若想將部分茶磚就地出售,換取絲綢、鐵器,可否?”

“自然可以。”崔衍指向廣場南側新設的貨棧,“那裡有官營的‘邊貿貨棧’,收售各類貨物,價格公開。首領可將契券所示茶磚提貨後,直接售與貨棧,換取所需物資。貨棧亦出具交易憑證,完稅一目瞭然。”

吐蕃首領眼中放光。以往他們趕著馬匹來,換得茶葉後,還需尋找其他商人交易絲綢鐵器,過程繁瑣,常被中間商盤剝。如今一站式解決,省時省力。

日頭漸高,市場交易越發紅火。

以往需要半日扯皮的交易,如今半個時辰便完成。茶馬司的吏員們忙而不亂,評等、核算、出券、蓋章,流水作業。廣場上不時響起成交的鑼聲,每聲鑼響,意味著一樁交易完成,茶馬司的稅吏便在賬簿上記下一筆。

午時,崔衍在官署設便宴招待各方代表。

席間,沈萬川舉杯敬崔衍:“使君新政,利商利國。以往茶馬交易,全賴人情關係,我這樣的大商尚且被欺,小商更不堪言。如今明碼標價,公平交易,省去多少口舌心力。”

扎西多吉也透過通譯表達謝意:“以往換茶,總要爭吵數日。晉商說茶好,我們說馬優,最後往往不歡而散。如今有評茶官、馬師公斷,大家服氣。且這契券可抵押,我等急需現錢時,不必賤賣馬匹,真是善政。”

崔衍回敬:“此非崔某一人之功,乃朝廷體恤邊貿艱辛,欲建立長久互信。茶葉乃吐蕃、羌氐生活必需,馬匹乃朝廷軍備所需,本是互惠之事。唯有建立公平之制,方能長久。”

一位一直沉默的老茶商忽然開口:“使君,老朽有一問。這契券抵押之事,錢莊若是不認,或是壓低兌價,該如何?”

“問在要害。”崔衍正色道,“茶馬司與指定錢莊簽有契約:錢莊見券即兌,兌價按契券面值九成五折算,此為定規。若錢莊違約,茶馬司可取消其資格,並賠償商戶損失。且契券有編號,一旦抵押,茶馬司即登記在冊,防止一券多押。”

他頓了頓,又道:“朝廷已下旨,將茶馬契券經驗推廣至其他邊貿。將來皮毛、藥材、鹽鐵等大宗交易,皆可效仿。諸位今日所見,或許將來會成為天下之通制。”

宴畢,眾人散去。

崔衍回到書房,主簿捧著今日的賬冊來報:“使君,今日大市,成交茶磚一千二百箱,馬匹九百匹,稅額較上月增長三成。糾紛僅兩起,皆為陳年舊賬,與新制無關。”

“好。”崔衍翻閱賬冊,數字清晰,條目分明,“將今日資料快馬報往戶部。另,請三位評茶官、馬師晚間來一趟,今日評定中尚有可改進之處,需記錄在案。”

黃昏時分,崔衍登上城樓。

夕陽將青衣江染成金色,江畔市場已散,只餘茶馬司的吏員在清點場地。遠處吐蕃商隊的帳篷升起炊煙,晉商的車馬正裝載著換來的馬匹準備返程。更遠的山道上,還有羌氐的馬幫逶迤而來,他們是聽到新政訊息,特來趕下個市日。

主簿在一旁感嘆:“使君,以往此時,市場總有人爭吵不休,甚至動手。今日竟如此平和。”

“公平之制,能消弭無數紛爭。”崔衍望著江面,“茶葉與馬匹,本是天地所生,各有所需。朝廷要做的,不過是搭建一座橋,讓物暢其流,讓利各得其所。這座橋越堅固、越公平,往來的人就越多,帝國的邊疆也就越穩固。”

他想起兩年前初到雅州時,目睹的一場交易糾紛。晉商與吐蕃商人因一箱茶葉的等級爭執不下,最後拔刀相向,血染市場。那時他就下定決心,要改變這一切。

如今,契券制度剛剛起步,還有許多需要完善之處。評等標準是否絕對公平?吏員能否始終清廉?錢莊會否陽奉陰違?這些都是挑戰。

但至少,今天這一千二百箱茶葉、九百匹馬的交易,是在陽光下完成的。每一箱茶、每一匹馬,都有了自己的身份與價值,不再是無休止爭吵的物件。

江風拂面,帶著茶葉的餘香。

崔衍知道,這淡青色的契券,連線的不僅僅是茶葉與馬匹,更是晉人與吐蕃人、羌氐人之間的信任。而這種信任,比任何刀劍都更能守護邊疆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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