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兒,給司馬家積點兒德吧》第285章 外戚約束與後宮家書(2)

作者:玉期期·8個月前

送走皇帝后,王元姬獨坐良久,才命宮女研墨鋪紙。她提筆時,手有些抖——這封信,關係著整個家族的命運。

“父親大人膝下敬稟:今聞兄長之事,兒心如刀絞。陛下法度嚴明,雖骨肉至親亦不寬貸,此乃社稷之福,亦我王家長久之基……”

她寫得很慢,字字斟酌。信中先陳述皇帝處置的公正,再剖析利害:王家因女兒為後而顯貴,若不知收斂,必招禍患。最後懇請父親開祠堂,嚴立家規,凡王家子弟,須謹言慎行,讀書明理,更不許借勢欺人。

寫到動情處,淚滴落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女兒在宮中,夙夜兢懼,唯恐有負陛下恩德、有損王家清譽。今兄長之事,實為警鐘。望父親嚴管族人,使子弟皆知:皇恩如天,可澤被萬物,亦可雷霆震怒。王家富貴,當以忠君愛民為本,以謙謹守分為要……”

信寫畢,她親自用火漆封好,交給最信任的老宦官:“你親自送到我父親手中,就說——這是女兒求王家安身立命的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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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傍晚,琅琊王氏在京城的府邸裡,氣氛凝重如鐵。

王濬被免職回家的訊息早已傳開。正堂上,族長王渾——也就是皇后的父親——面沉如水,手中捏著御史臺的通報文書。族中長輩、各房管事齊聚,無人敢出聲。

“都看到了?”王渾將文書重重拍在案上,“三十畝田!為了三十畝田,折了一個散騎常侍,賠了三千斤銅,全洛陽都在看王家的笑話!”

王濬跪在堂下,頭幾乎垂到地上。

“父親,”長子王濟出列,“此事雖是家奴膽大妄為,但兄長治家不嚴,確有失察之責。依兒看,當嚴懲惡奴,退還田產,再開祠堂申飭全族,方能挽回聲譽。”

王渾剛要說話,門外管家來報:“宮裡來了位老公公,說是皇后娘娘有家書親呈。”

眾人一凜。王渾忙整衣出迎,那老宦官也不多言,遞上書信,低聲道:“娘娘說了,這是求王家安身立命的肺腑之言。”

王渾接過沉甸甸的信,回到堂中,當眾拆閱。信紙展開,皇后的簪花小楷映入眼簾。他逐字讀著,手漸漸顫抖。

讀到“皇恩如天,可澤被萬物,亦可雷霆震怒”時,這位歷經三朝的老臣長嘆一聲,將信傳給長子王濟:“念給全族聽。”

王濟恭敬接過,朗聲誦讀。當聽到“女兒在宮中,夙夜兢懼”時,堂中已有女眷低聲啜泣;聽到“王家富貴,當以忠君愛民為本”時,不少年輕子弟面露愧色。

信讀完,堂內一片寂靜。

王渾緩緩起身,環視族人:“都聽見了?皇后在宮中如履薄冰,我等在外卻不知收斂!今日陛下免了濬兒的職,是給王家留了顏面。若再不知悔改,下次就是奪爵、下獄!”

他走到王濬面前:“從今日起,你去祠堂思過,每日抄寫《家訓》十遍。那惹事的奴才,送官嚴辦。三十畝田,加倍賠償歸還。另外,”他提高聲音,“開祠堂,重修《王氏家規》。凡我王氏子弟,今後若有欺壓百姓、借勢斂財者,逐出族譜,永不歸宗!”

族人們肅然應諾。這一夜,王家的祠堂燈火通明,新定的家規一條條刻上木牌,其中最醒目的一條是:“凡王氏子弟,當謹記皇恩,恪守法度。以忠君為念,以愛民為本。若有違者,族共懲之。”

訊息傳到宮中時,已是深夜。司馬柬正在批閱奏章,聞報後沉默片刻,對左右道:“皇后深明大義。”

內常侍低聲問:“陛下,王家如此表態,是否……”

“還不夠。”司馬柬提筆,在另一份奏章上批註,“傳旨:自明年起,所有宗室、外戚子弟,需入國子監旁聽律法、經義課程,每年考核。考核不合格者,不得蔭補官職。”

這是將外戚約束制度化的一步。他知道,單靠一次懲戒、一封家書,難絕後患。必須建立常制,讓這些與皇權最近的人,時刻感受到法度的約束。

窗外雪漸漸大了,將整座洛陽城覆蓋成一片純白。鳳儀宮裡,王元姬還未睡,她站在窗前,望著王家府邸的方向。手中的暖爐已經涼了,她卻渾然不覺。

“娘娘,夜深了。”宮女輕聲提醒。

王元姬回過神,輕聲道:“你說,父親他們……能明白嗎?”

“族長是明理之人,定能體諒娘娘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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