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兒,給司馬家積點兒德吧》第286章 疫病奏報與縣衙疾馳(1)

作者:玉期期·8個月前

開元十一年臘月的洛陽,已沉浸在年關的喜慶中。宮城內外掛起了紅綢,各坊市飄出熬製年食的香氣。然而兩儀殿內,氣氛卻異常凝重。

太醫署令杜子陽跪在御案前,額頭緊貼冰冷的金磚,雙手呈上一份加急奏報:“啟稟陛下,三日前接江南東道急報:吳郡、會稽、丹陽三地,先後出現高熱、咳血之症,病者十日斃命,已亡二十七人。症候相似,疑為同源疫病。”

司馬柬接過奏報,越看眉頭鎖得越緊。去年秋,太醫署根據前朝疫病記錄,編纂了《防疫手冊》,制定了《防疫預案》,他還特意撥專款在各地常平倉儲備了藥材。沒想到,預案這麼快就要用上了。

“太醫署可曾派人南下?”皇帝聲音沉靜,卻透著寒意。

“已派兩名醫正、四名醫佐,攜常用藥材日夜兼程趕往吳郡。”杜子陽頓了頓,“只是……疫病若真蔓延,地方恐難應對。”

司馬柬起身,走到殿側巨大的輿圖前。吳郡、會稽、丹陽,都在太湖周邊,水網密佈,舟船往來頻繁。若真是傳染疫病,一旦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他想起《防疫手冊》上的第一條:“疫病初發,首重隔離。”

“傳旨。”皇帝轉身,語速快而清晰,“一、吳郡、會稽、丹陽三地,即刻啟動《防疫預案》,所有發病村落,由縣令親率衙役封鎖,許進不許出。二、太醫署再派十名精幹醫官南下,由副署令帶隊,攜帶黃連、黃芩、金銀花等清熱解毒藥材。三、戶部開常平倉,調撥糧食、布匹至疫區,保障隔離百姓生計。四、令沿途州縣設檢疫關卡,凡從疫區出來者,需在官驛隔離觀察十日。”

一道道旨意從兩儀殿發出,快馬馳向四面八方。臘月的寒風裡,帝國的應急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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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刻,吳郡烏程縣,縣令周淳正面臨他仕途中最嚴峻的考驗。

三天前,縣東三十里的沈家村報來怪病:先是村中老獵戶發熱咳血,五日後身亡;接著他的妻兒、鄰居相繼發病。請來的郎中看了直搖頭,說是“肺癆之變”,但傳染之快,前所未見。

周淳今年三十有五,進士出身,在烏程任縣令三年,以務實著稱。接到村裡急報的當天,他立刻想起了去年下發的《防疫手冊》——那本藍皮小冊子,他初時只當是尋常公文,後來閒時翻閱,才發現字字珠璣。

“縣尊,是否先報州府?”縣丞小心翼翼地問。

“報,當然要報。”周淳已換上便服,“但等州府批示下來,至少要三天。疫病不等人——你立刻帶人去沈家村,按《手冊》第一條:封鎖村落,所有人不得出入。我隨後就到。”

“縣尊!”主簿驚呼,“那村子已有死人,您是一縣之主,豈可親身涉險?”

“我不去,誰去?”周淳抓起桌上的手冊,“這上面寫得明白:‘縣令須親臨疫區,安撫民心,組織防治。’朝廷既然定了規矩,我們這些地方官,就得按規矩辦事。”

他點了二十名精幹衙役,又從縣學借了五名膽大的學生當文書,帶上庫存的石灰、醋、艾草,騎著馬直奔沈家村。

到村口時,天色已晚。村子三面環水,只有一座石橋通往外界。周淳命衙役在橋頭拉起繩索,豎起木牌:“疫病隔離,嚴禁出入”。又讓學生用石灰在村外劃出三道白線,作為隔離帶。

村裡早亂成一團。聽說要封村,幾十個村民衝到橋頭,哭喊著要出去。

“縣令老爺,我娘在鄰村,病重等著見我最後一面啊!”

“我兒子在城裡做工,我要去送信!”

周淳站在橋頭,提高聲音:“鄉親們!朝廷有《防疫手冊》,這病傳染極快,若放一人出去,可能害了一村、一縣的人!大家且忍耐,縣裡已派人去請太醫,藥材糧食馬上送到。本官就在村裡陪著你們,疫病不退,我絕不離開!”

這話鎮住了村民。一個白髮老丈顫巍巍問:“縣尊……您真不走了?”

“不走。”周淳斬釘截鐵,“非但不走,還要按朝廷的法子治病防疫。現在,所有人聽我安排!”

他按照《防疫手冊》的步驟,開始佈置:先將已發病的七戶人家單獨隔離在村東祠堂,由兩名略懂醫術的衙役照看;未發病的村民,每戶分得石灰、醋、艾草,每日燻屋消毒;又在村中打穀場搭起臨時灶臺,統一煮藥、做飯。

最棘手的是那具已故獵戶的遺體。《手冊》明令:“疫死者須深埋,遠離水源,撒石灰覆土。”可村民堅持要按習俗停靈三日、道士超度。

周淳親自去獵戶家,對著哭成淚人的遺孀躬身一禮:“大嫂,朝廷規矩,疫病死者須即刻深埋,這是為活人著想。您若信我,我讓衙役按軍中禮儀,厚棺深葬,立碑紀念。待疫病過後,本官親自為您請旌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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