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打破某種局面。
回憶起精神幻境裡第二學期後學校莫名出現的壓抑感,雲放沉默片刻。
渭文一中在蘇蘭嵐高一上期的時候還是一所正常學校,也就是說,霧燼的手是在這學期伸了過來。
普通學生如何發現一切改變的根源?
他們只知道學校突然變得戒律森嚴,學習成了更加繁重、任務性的東西,充滿逼迫感。就連下課期間也不允許西處走動、討論與學習無關的事。
這種氛圍的改變越久、越深,遲早會變成壓垮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也就是擁有「心諭共鳴」的那個人的打算,學校,還是重高,壓抑點很正常。這樣的改變不容易被外界察覺。
溫水煮青蛙,不斷慢慢地施壓,再適時朝他們背上推一把,學生們就會乖乖如他所願走向不可避免的死路。
不過,蘇蘭嵐自殺的場景跟雲放想象中很不一樣。
起先附在她身體裡時,雲放感受到的痛苦細而密,像有無數根針反覆刺破這具軀體的體表與內臟卻又不曾致命。
往樓下逃亡時蘇蘭嵐的情緒沉重到極致,如果那時牆面真的被打破一個洞,雲放想她真的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他摧毀大樓一躍而下時感受到的蘇蘭嵐的情緒,是幸福。
可實際她自殺的時候卻十分平靜。
沒有痛苦,沒有絕望,也沒有期待與幸福。
「心諭共鳴」誘導著她出現死志,卻不能操縱她完成整個流程。她自殺前的表現來自她自己。
如果想的不錯,雲放認為蘇蘭嵐當時自殺的目的並非只是自己解脫,還希望以自己的死來打破這學期突如其來的壓抑。
對,什麼自殺怪談、灰霧、厲鬼、霧燼……普通人不知道,學生能做的更少之又少。
她只知道學校變了。
也知道,自己可能沒機會如願走到最後了,因為班主任給她一種過去只有在父母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控制感,而父母正在來學校把她抓回家的路上。
不同於以往,以前她捱了罵捱了打向來逆來順受,做出的最大的反抗就是奪門而出往樓下跑,又在無數鄰居指責聲與母親哭泣聲中僵硬地往回走。
可現在,父母看到了她寫的東西。
看到了自己寫的:“我爸媽,有病”。
這一次她甚至不敢想自己一旦被抓回家會面臨什麼,不再可能有機會逃出來。怕被折磨死的同時她矛盾地不想報警,擔心因為自己報警導致家裡長輩蒙受流言且無人贍養。
她把一切考慮得太多。
不斷的思考,不斷的否定,首到留下唯一一個選擇。
——一個只要自己消失,一切都會完美繼續執行的選擇。
這個選擇不僅好在家裡矛盾能暫時解決,還能稍稍改變一下一中壓抑氛圍。
實際上,很多學校都有這樣一個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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