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卻想的是另一茬：“晚枝現在身子虛，用這個燉雞湯，最補氣血。”
採完婆婆丁和野山藥，日頭已經升高了。一行人轉到河套邊，果然看見一片蕨菜，嫩嫩的捲曲著，像一個個小拳頭。
採蕨菜得會挑，太老了咬不動，太嫩了沒滋味。秦風教他們專挑那種捲曲緊實、顏色深綠的，這種最嫩。
正採著，黑豹忽然豎起耳朵，對著河對岸低吼起來。虎頭和踏雪也立刻警覺，三條小狗崽嚇得往大狗身後躲。
秦風示意大家停下，手按在腰間的獵刀上。河對岸的灌木叢晃了晃，鑽出個灰乎乎的東西——是隻半大的獾子，看樣子是來河邊喝水的。
獾子看見這邊有人，愣了一下，扭頭就跑。黑豹要追，被秦風喝住了：“別追，讓它去。”
趙鐵柱有點可惜：“風哥，獾子油可是治燙傷的好東西……”
“今天咱們是來採山的，不是打獵。”秦風說，“再說，那獾子還小，等長大了再說。”
採完蕨菜，日頭快到頭頂了。幾個筐都裝得滿滿當當，布口袋裡是野山藥，沉甸甸的。一行人打道回府。
到家時，林晚枝正在院裡曬被褥。看見他們回來，迎上來：“採這麼多？”
“今兒運氣好。”秦風把筐放下，“不光有野菜，還挖著野山藥了。晌午給你燉湯喝。”
秦母從灶房出來，看見那些山貨，也高興：“這刺嫩芽真嫩！晚枝啊，娘給你涼拌一個，保準開胃。”
晌午飯果然豐盛。刺嫩芽焯水後過涼，用蒜末、鹽、一點點醬油和香油拌了，清爽可口。婆婆丁洗乾淨裝盤，旁邊一小碗自家下的大醬。野山藥燉了雞湯，湯色奶白，香氣撲鼻。蕨菜用辣椒炒了，脆生生的。
林晚枝看著這一桌子菜，每樣都嚐了嚐。刺嫩芽的清爽正好壓住了噁心勁兒，野山藥湯喝下去渾身暖融融的。她難得地吃了滿滿一碗飯。
秦大山喝著湯，感慨：“還是山裡貨養人。風啊，你這採山的本事，比你打獵也不差。”
“打獵是掙錢的，採山是養家的。”秦風給林晚枝夾菜，“都得會。”
吃過飯，秦風把多餘的野菜分出來。刺嫩芽給趙鐵柱家送了些，婆婆丁給王援朝家，蕨菜給了劉二嘎和陳衛東家。野山藥留了最好的幾塊，準備給林晚枝慢慢燉湯喝。
下午，秦風在院裡處理剩下的山貨。刺嫩芽用開水焯過，曬起來，能放很久。蕨菜也用同樣法子處理。婆婆丁暫時吃不完的，洗淨晾乾，以後泡水喝能去火。
林晚枝坐在旁邊幫忙，手裡縫著小衣裳。陽光暖暖地照著，院裡安靜祥和。
“秦風，”她忽然說，“等孩子生了，開春你也帶他採山去。”
“那得等他會走了。”秦風笑了，“到時候我揹著筐，他坐筐裡，咱們一家三口進山。”
“美得你。”林晚枝嗔道，眼裡卻滿是憧憬。
三條小狗崽吃飽了，在院裡打滾嬉鬧。子彈最淘氣，叼著根刺嫩芽的梗子滿院跑，火藥和鐵砂在後頭追。黑豹趴在一旁看著，偶爾低吼一聲，像是在管教孩子。
虎頭和踏雪臥在狗窩邊，眼睛半眯著曬太陽。這個春日午後，一切都慢了下來，一切都剛剛好。
秦風看著這一院子，心裡那處最軟的地方被填滿了。前世他山珍海味吃過，卻從沒覺得哪頓飯有今天這頓野菜宴香。前世他住過大房子，卻從沒覺得哪處有這個小院踏實。
採山打獵，掙錢養家，守著老婆孩子，這就是他重活一世，最想要的活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