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七月，天兒越來越熱，可秦風心裡卻越來越踏實。不為別的，就為他身邊這幾個兄弟，真撐起來了。
這天一大早，秦風正在院裡劈柴，就聽見院外傳來趙鐵柱的大嗓門：“風哥，今兒我們去西溝那片柞木林，那兒松蘑該出了！”
秦風放下斧子，擦了把汗：“行，你們看著辦。路上小心，帶足水。”
“放心吧！”趙鐵柱隔著院牆應了一聲，腳步聲就遠去了。
秦風繼續劈柴，嘴角卻掛著笑。擱在往年，進山去哪兒、幹啥、注意啥，都得他親自安排。現在好了，趙鐵柱自己就能拿主意，還會提前觀察蘑菇長勢，啥時候採最合適，門兒清。
正劈著，王援朝夾著個賬本來了。他推了推眼鏡：“風哥，上個月山貨賬目我核算完了，你過過目？”
秦風接過賬本。上頭記得清清楚楚：某月某日收鮮蘑多少斤，單價多少；曬乾後得乾貨多少斤，售價多少；人工、運輸成本多少；淨利潤多少。一筆筆，一條條，明明白白。
“行，沒問題。”秦風把賬本遞回去，“援朝，你辦事我放心。”
“那這個月的收購款……”王援朝問。
“你直接支取。”秦風說，“錢在哪兒你知道，該付多少你定。不夠了跟我說。”
王援朝點點頭，卻沒馬上走：“風哥，我還有個想法。現在咱們收山貨是等屯裡人送來，能不能主動點？比如跟幾戶人家籤個協議，他們採的山貨優先賣給咱們，咱們給保底價。”
秦風眼睛一亮：“這個法子好！你具體說說。”
“我已經打聽過了。”王援朝翻開賬本另一頁，“屯裡有七八戶人家，年年採山貨多，但都是零散賣，價錢上不去。要是跟他們籤協議，咱們保證收購，他們保證供貨，雙方都得利。”
“那就辦。”秦風拍板，“你去談，條件你把握。記住一條，不能讓鄉親吃虧。”
“明白。”王援朝合上賬本，“我這就去辦。”
看著王援朝的背影，秦風心裡感慨。這小夥子，剛跟著他乾的時候，還是個書生氣十足的知青後代，現在儼然是個精明能幹的管事了。賬目、採購、規劃，樣樣拿得起放得下。
晌午頭，劉二嘎和陳衛東來了。兩人拎著幾隻野兔，還有半筐刺嫩芽——這時候刺嫩芽已經老了，但焯水曬乾還能吃。
“風哥，今兒在西坡下的套子，逮了這幾隻。”劉二嘎把兔子放下，“刺嫩芽是順手採的，雖然老了點，但曬乾了燉肉還能用。”
秦風檢查了下兔子，都是肥碩的成兔，皮毛完整。他點點頭：“行，兔子按老規矩算錢。刺嫩芽……你們曬乾了拿過來，我也收。”
陳衛東搓著手：“風哥，我倆想學學下套子的講究。鐵柱哥教了些，但總覺得差點意思。”
“想學是好事。”秦風說，“下午我有點空，給你們講講。套子分好幾種，套兔子的、套獾子的、套野雞的，下法都不一樣……”
正說著，院外傳來腳步聲。是屯裡老張家的小子，跑得氣喘吁吁：“秦、秦哥，鐵柱哥讓我捎話，他們在西溝發現野豬腳印了，問要不要下套子？”
秦風還沒說話，劉二嘎先開口了：“野豬？這個季節不該在深山嗎？”
陳衛東也皺眉：“西溝離屯子才五里地，野豬敢來這兒？”
秦風看著兩人分析的樣子，心裡欣慰。擱以前，這倆小子聽見野豬就慌，現在知道動腦子了。
“你們覺得該咋辦？”他問。
劉二嘎想了想：“風哥，我覺得先觀察。野豬要是偶爾路過，沒必要動它。要是常來，就得想辦法驅趕或者獵殺，不然禍害莊稼。”
陳衛東補充：“還得看看是獨豬還是群豬。獨豬好辦，群豬就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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