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煨獨自一人,坐在案前,陷入了沉思。
他選擇在華陰屯墾,不問世事,就是看透了這亂世的本質。什麼天子,什麼諸侯,什麼匡扶漢室,在活下去面前,都是虛的。只有手裡的糧食,和腳下的土地,才是真的。
他以為,只要自己守好這一畝三分地,就能像一隻聰明的狐狸,在虎狼橫行的山林裡,安然無恙。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當你擁有了一塊肥肉,就永遠別想躲開餓狼的鼻子。
無論是東邊那個十萬大軍的劉繇,還是西邊那兩頭瘋狗李傕、郭汜,他們都盯上了自己。
弘農郡的張濟,本是分到了一塊好地方,可居然能混到最後缺糧。
可見張濟沒有好好的經營弘農。
那晚的酒可真難喝,為此段煨還付出了一千石的糧草,要不是念在往日的交情上面,段煨是真捨不得給張濟。
張濟的弘農郡是西涼的第一道門戶,現在張濟帶兵前往長安了,那自然而然的,他段煨的華陰,將要正面應對關東聯軍。
他必須做好準備。
“傳令下去,”他對著門外喊道,“全軍進入戰備狀態,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他以為,只要他緊閉城門,就能將所有的麻煩,都擋在外面。
流言已經起來,想要收拾可沒那麼容易。
華陰百姓,那是人人自危。
即便段煨平日裡對百姓還不錯,可大家對於西涼軍都是帶有恐懼的,不僅僅是西涼軍,對關東軍也是如此,你以為袁紹的聯軍進入洛陽沒有去搶劫財富。
其實都一樣,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他人的利益。
華陰,城牆之上。
段煨一身甲冑,手按著劍柄,迎著獵獵的西風,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的心,比這初秋的寒風還要冷。
城內的謠言,如同瘟疫一般,已經無法遏制。他雖然下令嚴懲了幾個造謠者,但恐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地生根發芽。軍心民心,都在這無形的壓力下,開始出現裂痕。
他必須站在這裡。他需要讓城中的軍民看到,他們的將軍,依然像一座山一樣,矗立在這裡。
“將軍,風大,您還是回吧。”副將張成在一旁勸道,他的臉上,同樣寫滿了憂慮。
段煨沒有說話,只是眯著眼睛,望著東方那條通往洛陽的官道。
那裡,空無一物。
已經三天了,除了幾支零星的商隊,什麼都沒有。難道……真的是謠言?
就在段煨心中閃過一絲僥倖的念頭時,他身旁的一名斥候,突然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那……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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