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批文，楊芳君迅速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向辦公室裡的其他同事打了聲招呼，便快步離開了市局大樓，向公交站走去。
班車在坑窪不平的路面上顛簸了四十多分鐘，終於停在了離東海製衣廠還有一段距離的站點。
楊芳君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面還有人聲，難道……他們還沒下班？
楊芳君推開門，辦公室裡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愣。
四張拼在一起的辦公桌上堆滿了各種檔案和布料小樣。
沈清遠一邊對著一份資料嘴裡唸唸有詞，一邊又皺著眉頭不時翻著一本厚厚的字典。
黃雪蓮伏在桌上，面前是攤開的賬本和一些單據，正拿著算盤噼裡啪啦地計算著什麼，神情專注。
趙康則站在一塊小黑板前，他手裡拿著粉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趙前進不在，估計也沒有下班，應該是去車間了。
由於三人精神太過專注，都沒有注意到楊芳君開門進來。
楊芳君只好先開口道：“大家怎麼都還沒下班？”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沉浸在各自工作中的三人驚醒。
聽到聲音，三人同時抬起頭，當看到站在門口的是楊芳君時，他們臉上齊刷刷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科長，你怎麼來了？”黃雪蓮臉上寫滿了關切，按道理這個點，楊芳君不應該出現在他們的辦公室。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擔心楊芳君是不是在市局遇到了什麼事。
楊芳君走進辦公室，反手帶上門，笑著說道：“局裡的領導體諒我通勤遠，特批我每天四點下班。剛好班車有咱們廠附近的站點，我看時間還早，就過來看一下，沒想到你們都還沒回家。”
她邊說邊走到沈清遠旁邊，問道：“看你皺著眉頭，都能夾死一隻蒼蠅，你到底在看什麼？”
“喏，”沈清遠把一份資料遞給楊芳君，“你上星期，不是要馬廠長搞一副咱們外貿訂單的合同，馬廠長今天給我了，但是裡面一些專業術語還有法律條文，看的我頭都大了。”
“仲裁地居然在香港，”楊芳君看著沈清遠用鉛筆標註的地方。
“這要是萬一鬧出糾紛來，咱們還得專門去趟香港。”
沈清遠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真是層層復疊疊哉……”
楊芳君聞言，面色沉靜，聲音堅定：“那你就給我找出漏洞缺口來，一條條、一句句地找，把可能對咱們不利的地方都標出來。然後，咱們再研究怎麼把不利變有利，堵死他們的路。”
沈清遠：……老子是翻譯不是律師！
說著，楊芳君又走到小黑板前，這是她之前要求置辦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科室工作更透明、更有計劃性。
她拿起粉筆，在黑板的右側，工工整整地寫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後寫上合同稽核（負責人：沈清遠；配合：趙康） ——要求：逐條分析，標註風險，提出建議。
她的字跡清晰有力，條理分明。寫完後，她退後兩步看了看，然後對大家說：“以後咱們每天主要工作的安排和進度，就寫在這黑板上。誰負責什麼，做到哪一步了，就會一目瞭然，也方便我回來的時候，能快速瞭解情況。”
黃雪蓮和趙康認真的點了點頭，他們兩人都非常喜歡現在的工作和這位極有魄力的領導，離開宣傳科後，他們才發現原來外面根本沒有雨。
楊芳君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由衷說道：“看你們這樣，我在市局那邊也能安心工作了。還有就是，我跟你們說一下，在借調的這段時間裡，每週的週三和週六，我會回廠裡來處理工作，畢竟咱們這邊的工作也不好耽誤。”
“太好了！科長你能常回來指導，我們就更有底氣了！”黃雪蓮高興地說道。
她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哐當”一聲推開，趙前進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他一眼看到楊芳君，眼睛頓時瞪得溜圓，嗓門洪亮地喊道：“呦！楊科長！您咋回來了？市局那邊……完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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