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導的六隻眼睛同時發光：“過！一條過！”
沐笙蹲在冰原上，大口喘氣。不是累，是緊張。頭頂的情緒雲變成了一朵拿著小旗子的、寫著“一條過”三個大字的雲。
澤諾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熱奶茶。
“表現不錯。”
“一條過？”沐笙不敢相信，“我這個連地球上的廣告都沒拍過的廢柴，居然一條過？”
“因為你不是在‘演’。你是在‘做’。”澤諾喝了一口他自己的特調——今天的顏色是透明的，像水，但裡面有雪花在飄，“剛才你笑的時候，是你自己。
不是埃倫娜，不是沐笙，是那個在地球上啃饅頭、在太空裡種石頭、在一億七千萬人面前哭過笑過的人。”
沐笙看著澤諾，忽然說了一句：“老闆，你今天話好多。”
澤諾沉默了三秒，然後說：“天冷。話多可以取暖。”
沐笙笑出了聲。
廣告拍完了，沐笙沒有馬上離開冰川星。她住在冰核給她安排的小艙室裡，艙室是冰做的，透明的，躺在床上可以看到頭頂的星空和偶爾飄過的極光。
晚上，她收到了一條訊息。
來自那個ID叫“星際遊民4728”的賬號——莫。
“聽說你種了那顆石頭。它還好嗎？”
沐笙打字回：“它很好。它和一棵三千年的木棉樹根成了室友。它們在聊天。”
“聊什麼？”
“樹根說‘歡迎回家’。石頭說‘謝謝’。”
莫沉默了很久，然後回了一句：“也許有一天，它會說‘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沐笙看著這句話，忽然有點難過。
她打字：“如果你來看它，它會開心的。”
“會的。”莫說，“但不是在最近。我還有幾個星系，幾個承諾。”
沐笙放下通訊器，看著窗外的星空。那些星星在冰層上面閃爍，像無數顆發光的種子。
她閉上眼睛，聽著遠處冰層下面那些種子的“呼吸”——不是真的呼吸，是一種能量波動，很微弱，但很穩定，像地球上的心跳。
頭頂的情緒雲慢慢變了形狀。從拿著小旗子的雲，變成了一顆種子的形狀——橢圓的、兩端尖尖的、像一顆真正的種子。
種子的表面有一個小小的、發光的芽點，像是要破殼而出。
她在冰川星待了三天。第一天拍廣告，第二天參觀種子銀行，第三天，冰核帶她去看冰川星的“種子”——冰晶。
冰晶儲存在冰川星最深處的一個冰洞裡。冰洞很大，像一個倒扣的碗，穹頂上掛滿了細細的、發著藍光的冰柱。每一根冰柱裡，都封存著一個冰川星人的記憶。
冰核指著一根最長的冰柱：“那是我曾曾曾祖父的。他活了八萬年，去過三百個星系，見過無數種生命。他的記憶裡，有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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