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去蔗姑那裡的靈嬰可就太多了!堂裡的孩子,哪個不渴望投胎轉世?
林潭的目光掃過供桌角落那三個被濃重紅布包裹得密不透風,隔著老遠就能感受到森森陰氣的惡嬰,謹慎地提醒九叔。
“師父,這三個孩子……戾氣太重,還是留在咱們這兒繼續淨化吧?師叔那邊恐怕沒有專門壓制戾氣的陣法,萬一被哪戶人家不小心請錯了,後果不堪設想。”
九叔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鎮上那幾家青樓隔三差五就送來流掉的孩子,等湊齊下一批需要洗滌戾氣的,再一併送過去也不遲。
當下便給所有靈嬰分了批次:先送那些來得早,卻屢屢找不到合適人家的。後來的,則先在義莊洗去些怨氣再送去蔗姑那裡碰碰運氣。
這麼一折騰,理所當然地睡過頭了。
貼心小棉襖林潭早已把早飯熱在鍋裡。文才和秋生則小心翼翼地將入選的靈嬰泥娃娃用軟布包好,整齊地碼放在一輛小推車上。
兩人見只有林潭出來,不見師父蹤影,立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文才擠眉弄眼,用手肘捅了捅秋生:“嘿嘿,我就說吧?師父害怕了!”
秋生無奈地癟癟嘴,從兜裡掏出兩個銅板塞給文才。文才美滋滋地揣進兜裡,笑得見牙不見眼。
“真搞不懂師父怕師叔什麼?”秋生一邊把推車綁在腳踏車後座,一邊又開始亂點鴛鴦譜,“我覺得師叔挺好呀!師父這把年紀了,師叔也不差,還那麼喜歡師父,湊合過得了唄!”
林潭正把準備好的各色點心瓜果往車上搬,聞言立刻給兩人潑冷水。
“你倆少出餿主意!師父的心思你們還不明白?他一心向道,不想破元陽之身,又怕耽誤師叔。畢竟是親師兄妹,話說重了傷情分。你倆可別瞎摻和,弄巧成拙!”
秋生看著堆成小山的禮物,又看看緊閉的師父房門,搖搖頭,小聲嘀咕:“就這陣仗……還不叫喜歡?”
林潭彷彿看穿他的心思,翻了個小白眼:“這算什麼?以後咱們要是分開了,你倆來看我,不得準備禮物?”
“我們才不會分開!”文才立刻反駁,語氣斬釘截鐵,“我以後就守著鋪子,師兄在旁邊開武館!你嘛,就在義莊幫師父處理事情!咱們仨,永遠在一塊兒!”
“就是!”秋生也用力點頭,還興奮地指了指山坡下上次張家戲班搭臺的位置,“那片地我都瞧好了!我姑父說了,明年對好賬就給我盤下來!等我學成了,武館立馬建起來!”
林潭還真沒想到這倆師兄居然把未來規劃得這麼具體,心中微暖,笑著應和:“行!咱們仨,永不分開!”
三人合力將推車綁結實。
文才和林潭共騎那輛雙人腳踏車,秋生則騎著二八大槓,後面拖著滿載禮物和靈嬰的推車。說說笑笑,駛出了義莊。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路口,九叔才披著外衣,鬼鬼祟祟地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望著空蕩蕩的院子,長長舒了口氣。
三人一路下山,發現整個任家鎮已是張燈結綵!
連稀罕的西洋彩色燈泡都掛上了,燈火一路蜿蜒,竟延伸到了鎮外鄰近的幾個村子!這熱鬧勁兒,比過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鎮上一大半勞力都被鄉紳們僱傭去佈置場地了。
原本只在鎮中心的戲臺區域,如今已擴充套件到了整個鎮子!各種小吃攤,雜貨攤也早早支稜起來,空氣中瀰漫著節日般的喧囂。
秋生看得心癢難耐,望眼欲穿:“要是咱們明天能趕回來就好了!剛好能趕上開場!”
文才奮力蹬著腳踏板,喘著氣說:“快點騎吧!家裡還有一大堆元寶等著疊呢!真是啥事兒都趕一塊兒了……哎,你們說,咱們還能不能趕上去酒泉鎮再看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