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庭賭場這陣子格外熱鬧。
自從原非殤聽了麗莎的勸,找了專業團隊打理,又拉了幾個信得過的人入股,自己退到幕後當起最大股東,手握82%的股份後,生意竟肉眼可見地蒸蒸日上,不僅扭虧為盈,名氣也比從前更盛。
大概是得了女兒的緣故,原非殤這陣子心情極好,賭場裡連開了半個月的慶祝活動,擲骰子送金條,轉盤贏豪車,恨不得把“老子有女兒了”四個字刻在腦門上。
他給女兒取了個正經名字,叫原念安,聽說是請了頗有名望的大師算的,寓意“念念不忘,歲歲平安”。
這會兒他正抱著小念安站在賭場大廳的水晶燈下,小傢伙穿著一身定製的名牌連體衣,小帽子上還綴著顆小珍珠,被他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那稀罕勁兒,跟從前罵“賠錢貨”的樣子判若兩人。
麗莎站在他旁邊,穿著得體的香檳色長裙,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向父女倆的眼神里滿是柔軟。遠遠望去,儼然一副溫馨和睦的一家三口模樣,惹得不少賓客駐足稱讚。
這些訊息像長了翅膀,不知不覺就傳到了金麟閣。
赫萬鈞坐在吧檯前,手裡晃著酒杯,聽完手下的彙報,仰頭灌了口酒,笑著咂咂嘴:“女兒好啊,女兒是貼心小棉襖……這丫頭,長得肯定像麗莎,錯不了!”
丁忍端著杯威士忌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晚上有空?陪你去瀟灑一番。”
赫萬鈞挑眉,一臉戲謔:“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主動提這個,就不怕林微知道了擰你耳朵?”
“想什麼呢。”丁忍白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是正經活動,城西新開了家搏擊館,去練練手。”
赫萬鈞愣了愣,隨即大笑起來:“行啊,正好心裡悶得慌,去打幾局出出汗也好。”
—————————
赫萬鈞在搏擊館泡了一個月,硬是把自己練成了館裡公認的“冠軍”。每天雷打不動地紮在拳臺,拳館裡的教練、常客被他揍了個遍,沒人再敢輕易挑戰。賭場的事被他一股腦扔給丁忍,彷彿只有拳頭上的力道才能洩掉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悶火。
娜娜天天跟在旁邊,看著他一拳拳砸在沙袋上,汗水浸透背心,肌肉線條在燈光下散發著野性的性感。她心裡隱隱發堵,如果當初不是麗莎為了救她,不會落到原非殤手裡;如果沒有那些陰差陽錯,或許赫萬鈞和麗莎早就成了一對,哪會像現在這樣,一個把自己泡在拳館裡較勁。
赫萬鈞剛結束一場對練,正拿毛巾擦著臉上的汗,娜娜遞過一瓶冰水,聲音輕輕的:“萬鈞哥,你不累嗎?”
赫萬鈞仰頭灌了大半瓶,喉結滾動,抹了把嘴咧嘴大笑:“累?這叫爽!渾身的勁兒沒處使,打幾拳才舒坦!”
“我不是說這個……”娜娜咬了咬唇,眼神里帶著點擔憂,“你這樣天天耗在這兒,也不是辦法啊。”
赫萬鈞臉上的笑淡了些,目光在她臉上停滯了一瞬,隨即又換上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小丫頭片子,你懂個屁!要不你也來試試?保管比你天天琢磨那些小心思強。”
說著,他不由分說拿起一副小號拳套,拉過娜娜的手幫她戴上,還故意把帶子系得緊了些:“看好了,出拳要快,重心要穩,別像個似的軟趴趴。”
他站在拳臺中央,擺了個起手式,示意娜娜攻過來。娜娜從沒練過,揮拳的動作笨拙又僵硬,拳頭落在赫萬鈞手臂上,跟撓癢癢似的。
“不對,腰用力!”赫萬鈞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調整姿勢,掌心的溫度透過拳套傳過來,“想象面前有個沙袋,往狠了打!”
娜娜被他帶著,慢慢找到了點感覺,出拳的速度快了些,雖然還是沒什麼力氣,臉上卻漸漸有了點認真的神色。赫萬鈞看著她蹙眉較勁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偶爾故意賣個破綻,讓她“打中”幾下,逗得她眼睛發亮。
拳臺邊的笑聲剛起,拳館門口忽然投下一道纖細的影子。娜娜餘光瞥見,動作一頓,立刻摘了拳套跳下臺:“萬鈞哥,我去趟洗手間。”
她快步走到門口,跟那抹影子低聲說了幾句,又回頭看了眼拳臺上的赫萬鈞,才悄悄退到一邊。
赫萬鈞正覺得奇怪,轉身時,猛地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麗莎站在門口,穿著簡單的米色風衣,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目光靜靜地落在他身上,帶著點複雜,又帶著點坦然。
赫萬鈞的動作瞬間僵住,握著拳套的手緊了緊,呼吸也慢了下來。拳館裡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靜止,只剩下空調的嗡鳴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娜娜躲在柱子後,悄悄鬆了口氣,她知道,有些結,只有他們自己能解開。解鈴還需繫鈴人,或許今天,就能有個了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