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心裡滿是詫異。
他記得剛穿越過來那會兒,在桐山縣見過不少鐵匠鋪。天氣一熱,那些工匠大多赤著膀子幹活,有的只穿一條短褲,哪有這般講究的。
可這軍器城裡的匠人,不管天氣多悶熱,個個穿得嚴嚴實實,頭上還扣著藤帽,規矩得很。
武維揚瞧出了他的疑惑,主動解釋道:“胡大人覺得奇怪吧?這可是軍器城初建之時就立下的死規矩。”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座冶鑄坊:“當年城內到處都是高爐,鍛造鐵器時火星四濺、鐵屑橫飛。匠人們幹活時,動不動就被燙傷、被鐵屑割傷,傷亡不斷。後來主持修建軍器城的那位侯爺,專門下令制定了這套防護用具,還定下嚴苛規矩,要求所有工匠幹活時必須穿戴整齊。若是不按規矩來,輕則罰餉,重則直接開除,永久逐出軍器城,再也不許進來當差。”
胡俊心裡的詫異更甚了,連忙問道:“不知是哪一位開國侯爺?”
能在開國之初就定下這麼完善的勞保制度,這位侯爺,絕對不是一般人。
武維揚聞言,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惋惜:“具體是誰,下官也不甚清楚了。畢竟是開國之初的人物,距今都快百年了。況且那位侯爺似乎並無後人,僅傳一代便絕了嗣。聽說是早年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沒能留下子嗣。他過世之後,爵位香火一併斷絕,關於他的記載,也就慢慢少了,本官也是在工部的舊檔裡,偶然看到過幾筆記載,具體的,也說不上來。”
胡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無後,絕嗣,定下了超前的勞保制度……
這位開國侯爺,該不會也是個穿越的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下去了。想這些沒用,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要緊。
兩人又在城內轉了整整一圈,胡俊越看,眉頭鎖得越緊。
他之前想的,在城牆上開些通風孔,來解決通風問題,現在看來,根本行不通。
這軍器城的城牆,實在是太堅固了。夯土芯,外包一尺厚的磚石,中間還混著鍊鐵的廢渣澆築,硬得跟鐵塊似的。想在這樣的城牆上開孔,千難萬難,工程量極大不說,還會影響城防,朝廷根本不可能答應。
之前的方案,得徹底推翻重來了。
一圈轉完,兩人走出軍器城,上了馬車,往京城返回。
武維揚看著胡俊緊鎖的眉頭,心裡也跟著打鼓,小心翼翼地問道:“胡大人,這情況…… 您看,還有辦法改善嗎?”
胡俊回過神,對著他笑了笑:“辦法肯定是有的,只是工程量恐怕不小。武大人放心,陛下既然把這事交給我,我肯定給它解決妥當。”
武維揚瞬間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喜色:“有胡大人這句話,下官就放心了!”
誰知馬車剛駛入上京城地界,還沒到工部衙門,就又被人攔了下來。
這次攔路的,可不是上次那五六個儒生了,烏泱泱圍了二三十號人,全是穿著儒衫的學子,把整條路都堵死了。
馬車猛地停住,外面傳來護衛們厲聲的呵斥聲,還有儒生們高聲的叫罵,比上次還要囂張。
武維揚臉色瞬間就變了,看向胡俊,滿臉擔憂:“胡大人,這…… 這是怎麼回事?”
胡俊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已經冷了下來。
這些人,還真是蹬鼻子上臉了。
他連車簾都沒掀,對著外面淡淡吩咐道:“不用廢話,把路清開。”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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