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縣令,開局查無頭案》第557章 法理封局(1)

作者:健忘的廚子·4個月前

方秉舟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攥著文牒的手十分用力,封皮被捏出好幾道深褶子。

他隱隱察覺到了——自己恐怕已經落進了胡宸和胡俊聯手挖的坑裡。目光不由自主往胡宸那邊瞟。胡宸還站在原位,可臉上的表情已跟方才判若兩人。方才那滿臉怒意不知什麼時候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鬆快的、看戲似的姿態。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放在扶手上,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帶著幾分戲謔,正不緊不慢地瞧著方秉舟。

方秉舟心頭一沉。再想胡俊現身的時機——自己剛當眾發難,正要趁熱打鐵去收印封庫,他就踩著點進來了。這絕不可能是偶然。

為了藉著柔娘身份發難,他暗中籌備了多久?拿到證據之後,他和顧家一直隱而不發,想著等佈局差不多了再動手,怕的就是打草驚蛇。胡宸在唐州待了多少年?從縣令一路做到長史,手底下的眼線、人脈、關係網鋪得跟蜘蛛網似的。方秉舟一直忌憚這事,就怕計劃提前走漏風聲,一旦被胡宸反撲,之前所有籌備全得打水漂。

可照眼下情形來看,他手裡自以為穩妥的證據,恐怕早就被人家清理得乾乾淨淨。

不能認輸。認輸就是前功盡棄,不光扳不倒胡宸,自己還得搭進去。光是當眾構陷朝廷命官這一條,就夠他喝一壺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底那股慌亂死命壓下去,抬頭看向胡俊,語氣帶上了幾分強硬:“胡巡察使倒是好口才。如今唐州士林百姓都在議論長史與那女子的流言,輿情洶洶。下官若不先行將其停職以安民心,一旦鬧出亂子,這份責任,巡察使擔當得起嗎?”他往前逼了一步,“更何況,巡察使本職是稽查宗門規制,強行插手地方官吏監察公務,這是有越權逾矩之嫌!”

堂中又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胡俊。

這話不好接。輿情民意是個大筐,什麼都能往裡裝。要是胡俊硬頂,方秉舟回頭參他一個罔顧民情、阻撓監察的摺子,也是一樁麻煩。至於越權之說,雖說大理寺確實有權巡察吏治,可方秉舟咬著“稽查宗門規制”不放,也不是完全沒文章可做。

胡俊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民心輿情,靠的不是倉促罷官了事,而是查清真相、公之於眾。”他負手而立,語氣陡然添了幾分凜然,“那女子的現行戶籍在戶房正檔白紙黑字記錄分明,是合規合法的在室女。你拿著早已作廢的舊戶籍無端造謠,這才是敗壞風氣、刻意攪動輿情。”

方秉舟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接話,胡俊第二句已經跟上來了:“至於越權一說——”他微微眯起眼睛,“本官手持大理寺印信、奉朝廷敕牒,本就有巡察地方吏治、糾查官員枉法濫權之權責,何來越權二字?”他往前踱了半步,逼視方秉舟,“反倒是你,身為通判執掌監察之權,卻不依規程辦案,連核心證據都懶得核實,便當眾貿然罷黜朝廷命官。此事若鬧到朝廷之上,究竟是誰壞了法度規矩,你心裡自然清楚。”

方秉舟喉結又滾了一下。胡俊句句都掐在他最致命的地方——戶籍底檔是作廢舊檔,這是硬傷;人證物證沒經過當堂核驗,這又是硬傷。按規程辦案最基本的程式都沒走完就急著奪權,擱哪個衙門都站不住腳。

胡俊看著他,語氣反倒放緩了些:“我今日也無意為難通判大人。”他轉過身,面朝滿堂官員,聲音朗朗,“只依朝廷法度立下三條規矩。”

滿堂官員不自覺挺直了腰板。

“其一,所有指證長史失德瀆職的人證、供詞、物證,即刻原地封存。相關人犯分房隔離看管,嚴禁任何人私下接觸、串供改證。其二,立刻調取戶房正檔中柔孃的現行戶籍文牒,與你手中的原籍舊檔一併封存,送往朝廷核驗。其三——”胡俊聲音陡然一重,“在卷宗送達吏部、大理寺稽核定論,朝廷未下明旨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停免長史職權、收繳官印,更不得插手州府民政庶務。長史依舊照常理事履職。”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方秉舟,語氣平淡:“通判若當真問心無愧、證據確鑿,大可即刻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自有中樞給你公斷。我以大理寺巡查使身份作保,全程不觸碰卷宗、不干預稽核流程,只嚴守朝廷辦案規程,絕不容許有人藉機構陷同僚、挾私報復。”

方秉舟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了。胡俊這番話,條條踩在法理規程上,挑不出半分毛病。封存證據、調取正檔、維持現狀等中樞裁決——每一步都合乎朝廷制度。更要命的是,他當眾表明避嫌立場,全程不碰卷宗不干預稽核,把方秉舟最犀利的“徇私包庇”這頂帽子直接堵死了。人家都說了不插手,你還怎麼扣帽子?

高崇在主位上連連點頭,一拍扶手站起來,沉聲定調:“巡察使大人所言極是!”目光掃過滿堂,最後落在方秉舟身上,“便照這規矩行事!方通判,即刻封存卷宗、調取戶房正檔,火速上奏朝廷。在中樞旨意下達之前,不準擅動長史職權分毫!”

方秉舟僵在當場,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全明白了。這根本就是胡宸和胡俊聯手設的局。他手裡那些所謂鐵證,從根子上就是廢紙。柔孃的原籍底檔恐怕早就被胡宸動了手腳,該登出的登出了,該更正的更正了。戶房正檔裡柔孃的現行戶籍,鐵定是乾乾淨淨的在室女——他拿什麼去指證?

自己暗中籌劃了好幾個月的圖謀,每一步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胡俊方才句句掐準了他奪權的心思,死死揪住證據未經核驗的破綻,條理清晰,行事全程踩著朝廷法度,沒有半分急躁火氣。這般應對,倒像是提前排練好的。

方秉舟再看向胡宸。胡宸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全是戲謔,就像一頭猛虎冷眼看著猴子在自己跟前張牙舞爪蹦躂得歡,透著十足的不屑。

方秉舟胸口像堵了團棉花,吞不下吐不出。他咬得腮幫子發酸,最終還是朝胡俊和高崇各拱了一禮,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下官……遵命。”

說完,猛地一甩袖子,陰沉著臉大步朝堂外走去。

滿堂官員你看我我看你,也跟著紛紛散了。有人悄悄吐了口長氣,有人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人低頭快步往外走,誰也不願在這地方多待片刻。

高崇走到胡俊跟前,客套了幾句場面話。按規矩本該給巡察使接風洗塵,可今天出了這檔子事,誰還有心思吃喝。高崇不提,胡俊也不提,默契地把這茬跳過去了。高崇拱拱手,轉身離開。

不多時,偌大的正堂裡只剩胡宸和胡俊兩人。

胡宸從椅子裡站起來,理了理袍子上的褶子,緩步走到胡俊身旁,抬手拍了拍他肩頭,嘴角浮起一絲笑。胡俊也含笑回應。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急著開口。窗外老槐樹上,有隻鳥還在嘰嘰喳喳叫。

”?辦麼怎算打你來下接,弟三“:口開宸胡,晌半了過

”。嫌避得也哥表,嫌避要我不“,長深味意分幾出裡目,下一了頓”。嫌避是然自“:靜平氣語,他看頭轉俊胡

。頭點了點,意會即隨,瞬一了怔宸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