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於不想過度刺激那些世家,胡俊打算消停兩天。
不是慫,是分寸。
曹陳兩家一夜之間被屠了個乾淨,寧海府城裡那些世家已經炸了鍋。
這個時候他要是再窮追猛打,那就是要逼著所有世家抱團跟他拼命。
況且說到底,他只是個巡查使。緝盜追兇的活兒,本就該歸寧海府衙管。他一個京城來的巡查官員,老衝在一線算怎麼回事。
所以他把追捕沈班頭、安撫那些來報案的百姓,一應事務全由寧海府衙自己去操辦。
除了加強府衙監牢對曹文清三人的看管以外,其餘的他不管,只在後頭盯著。
胡俊自己呢,哪都沒去,就待在驛館裡。
準確地說,是待在灶房裡。
這兩天他要好好討好一下丹丹這位小姑奶奶。畢竟後面把剩下的人犯全抓回來,審訊的事還要求她幫忙的。
也想看看能不能改掉丹丹嗜糖的習慣。
“小哥哥,今天做什麼?”
丹丹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滿頭的銀飾叮叮噹噹地響。
胡俊正在寫著什麼,頭也不抬:“昨天不是說好了?今天帶你上街。”
丹丹眼睛一亮,整個人從門外蹦了進來:“上街?去買什麼?”
“買菜。”
胡俊寫完把筆一擱。
“之前不是說要給你做一餐海鮮嗎?一會上街買食材,不過你得答應我,到了街上不許亂跑,不許掀斗篷,不許跟陌生人說話。”
丹丹把嘴一撇:“我又不是小孩子。還有之前說的是兩頓好吃的……”
胡俊被噎了一下,搖搖頭,也不跟她爭。他從旁邊拿起那件黑色斗篷,抖了抖,遞給丹丹:“披上。外頭霧還沒散透,街上人不多,但也別太扎眼。”
丹丹接過斗篷,不情不願地往身上一裹,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只留一雙黑亮的眼睛在外頭,忽閃忽閃地看著胡俊。
“走啦走啦,別磨蹭。”她拽著胡俊的袖子就往外拖,滿身的銀飾在斗篷底下叮叮噹噹地響。
胡俊被她拽著往外走,回頭衝胡忠使了個眼色。胡忠會意,招呼韓童兒和老趙跟上,一行人從後門出了驛館。
街上的霧確實還沒散透。
寧海府靠海,這個季節海上潮氣一上來,碰上氣溫不對,霧氣便凝住散不開。
這都已經連著好幾天了,天一直是灰濛濛的,白日里能見度也就十幾丈遠。
街上時不時能看見一隊隊府兵和捕快匆匆跑過,腰間挎著刀,手裡拿著海捕文書,挨家挨戶地盤查。那是史大凡派出來追捕沈班頭一夥的人。
胡俊對這些不怎麼上心。沈班頭能不能抓到,那是史大凡的事。他眼下最要緊的,是伺候好身邊這位小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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