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要了。”胡俊站起身來,指了指那個木盆。
攤主愣了一下,大概沒見過這麼爽快的買主,趕緊手忙腳亂地找竹簍裝起來。
丹丹蹲在木盆邊上,拿手指戳了戳那坨黑乎乎的東西,皺了皺鼻子:“這個能吃?”
“能。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沒走幾步,丹丹又被旁邊一個攤子上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賣貝類的攤子。地上鋪著一張油布,上頭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貝殼——扇貝、蛤蜊、蟶子、海螺,還有些胡俊也叫不上名的。攤主是個中年婦人,正蹲在地上拿小刷子一個一個地刷貝殼上的泥沙。
丹丹拿起一個巴掌大的扇貝,翻來覆去地看,又放在耳邊搖了搖,聽見裡頭有動靜,嚇得趕緊扔回去。
“活的!”
胡俊失笑:“當然是活的。死貝誰敢賣?”
他蹲下來,挑挑揀揀地翻了一陣。扇貝個兒大,肉質肥厚,做蒜蓉粉絲蒸最合適。蟶子也新鮮,回去炒個蔥姜蟶子,丹丹應該能接受。海白可以做湯……海白冬瓜湯就不錯。
他一樣一樣地挑,那婦人一邊稱一邊偷偷打量他。大概是沒見過穿著綢緞衣裳、帶著護衛的公子哥親自蹲在地上挑貝殼,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胡俊也不在意。
買完了貝類,又往前走了一段,丹丹忽然扯住了他的袖子。
“小哥哥,那是什麼?”
她指著路邊一家乾貨鋪子的門口。鋪子門口擺著幾個大竹匾,竹匾裡鋪滿了黑褐色的東西,一片一片的,曬得乾巴巴的,在霧氣裡泛著一層淡淡的暗光。
胡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愣了一下。
紫菜。
還有海帶。
竹匾裡鋪著的,一片一片黑褐色的是紫菜,旁邊另一個竹匾裡堆著的、一條一條墨綠色的,是曬乾的海帶。
這兩樣東西出現在這裡,胡俊倒是有些意外。
他前世隱約記得,紫菜和海帶這些東西,真正開始被廣泛接受、走上百姓餐桌,好像也是宋朝的事。再早之前,海帶這些東西多半是海邊漁民拿來餵豬的,內陸的人別說吃,見都沒見過。
他走到乾貨鋪子門口,拿起一片紫菜翻看。曬得挺幹,成色也不錯,聞著有一股淡淡的海藻腥味。旁邊竹匾裡堆著的海帶,雖然大小不一,但都挺厚實,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鋪子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見有客人上門,趕緊從櫃檯後頭迎出來:“公子要點什麼?小店有上好的乾貝、蝦米、魚鯗,還有今年新曬的紫菜和海帶,都是早上剛從海邊收上來的。”
胡俊指著竹匾裡的紫菜:“這東西,買的人多嗎?”
老頭嘿嘿一笑:“不瞞公子,以前是不多。就海邊那些窮漁民吃不起別的,才撿這個回去煮湯。前些年有個從明州來的商人,說這東西曬幹了耐放,帶到內陸去能賣個好價錢,這才慢慢有人收了。”
胡俊點了點頭。看來這個世界對海產的接受度比他預想的要高,連海帶紫菜都已經開始商業化了。
“這個紫菜,來兩斤。海帶也來兩斤。”他指了指竹匾。
老頭趕緊手腳麻利地給他稱貨,一邊稱一邊又絮絮叨叨地推銷起來:“公子要不要再來點蝦皮?小的這蝦皮是今年新曬的,顆顆飽滿,炒菜做湯撒一把,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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