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武,趙剛,你們覺得,眼下我們是被三面圍攻,岌岌可危,對不對?” 陳實指著地圖上那三個被代表日軍的紅色箭頭指向的代表67軍各部的藍色圓圈。
向鳳武和趙剛下意識點頭,這不是明擺著嗎?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 陳實的手指猛地從潢川位置劃出一個大大的弧線,直插合肥、六安方向,“如果……我們突然集中全力,砸碎東面潢川這一路的鬼子,會怎麼樣?”
向鳳武和趙剛同時一怔。
陳實不等他們回答,語速加快,眼神銳利如刀,開始勾勒他心中醞釀已久的戰略藍圖:
“岡村寧次想三面合圍,一口吞掉我67軍。他自恃兵力雄厚,火力強大。信陽和焦作,是他用來固定我們兩翼的鉗子,潢川這邊,是捅向我們肋部的尖刀。常規打法,我們哪裡危急救哪裡,最後就是被敵人牽著鼻子走,疲於奔命,力量分散,最終被各個擊破,或者困死。”
他猛地一拍地圖上潢川區域:“但我們不這麼打!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被動防守!我一直在等的,就是鬼子這三路兵馬都動起來,都陷入戰場,都暫時無法快速互相支援的這個時刻!”
向鳳武似乎捕捉到了什麼,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趙剛也若有所悟。
“信陽,袁賢璸釘死岡村主力。焦作,沈發藻頂住華北日軍。這兩邊,短時間內都不會崩!而東線……”
陳實的手指重重敲在潢川,“魏和尚的任務是什麼?我給他的命令從來不是‘死守潢川’,而是‘阻擊、遲滯、消耗’!他做得很好,把合肥六安的鬼子牢牢吸在了潢川的山地丘陵裡,讓他們進退不得,不斷流血!”
陳實的臉上泛起一股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般的興奮紅光:“現在,時機快到了。鬼子三路都動了,都沾上了。尤其是東線鬼子,久攻不下,銳氣已挫,補給線拉長,又認定我們無力反擊。他們就像一隻把腦袋和身子都伸進了門,卻被卡住的野獸。”
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向鳳武:“而你,鳳武,你的暫2師,就是我藏在門後,那把最沉重、最鋒利的開山斧!不是去看戲,更不是去添油!我要你,在信陽、焦作戰事最激烈,東線日軍最疲憊、最大意的時候,率領暫2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東出鄭州,直撲潢川戰場!”
他握緊拳頭,做了一個狠狠下砸的動作:“聯合魏和尚的暫4師,裡應外合,以絕對優勢兵力,將合肥六安這一路的兩萬日軍,徹底包圍、分割、殲滅在潢川地區!打掉岡村寧次捅向我們肋部的這把刀!”
指揮部裡一片寂靜,只有陳實鏗鏘有力的話語在迴盪。向鳳武和趙剛都聽呆了,他們彷彿看到了一幅驚心動魄卻又妙到毫巔的戰略畫卷在眼前展開。
陳實繼續推演,語氣越發激昂:
“東線之敵一滅,整個戰局立刻逆轉!圍困我67軍的三面合圍,東面圍牆瞬間崩塌!屆時,暫2師、暫4師將騰出手來,成為兩支強大的機動兵力!岡村寧次還敢繼續猛攻信陽嗎?他若繼續攻,他的側翼和後方,將暴露在我兩個滿編主力師的兵鋒之下!他要麼立刻撤退,要麼就被我們和袁賢璸前後夾擊,陷入泥潭!焦作方向的華北日軍,見南線崩潰,必然士氣大沮,沈發藻壓力驟減,甚至可能反擊!”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恢復深邃:“所以,我現在不讓暫2師動,不是不用,而是要把你這張王牌,用在能一舉定乾坤、破解全域性的死穴上!去救信陽?那是揚湯止沸。去援潢川小打小鬧?那是隔靴搔癢。我要的,是釜底抽薪,是打掉敵人整個戰略佈局的支點!眼下這看似危如累卵的局面,恰恰是我們實現戰略反攻,徹底粉碎日軍此次大規模掃蕩的最佳機會!”
寂靜持續了幾秒。
“妙啊!!” 向鳳武猛地一拍大腿,臉上興奮得通紅,之前的焦慮鬱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即將到來的大戰的無盡渴望和敬佩。
“軍座!您這盤棋,下得也太大了!太高了!我向鳳武服了!您說,什麼時候出發?我的暫2師早就等不及要當這把開山斧了!”
趙剛也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釋然和欽佩的笑容:“原來如此……軍座深謀遠慮,趙剛拜服。如此看來,信陽、焦作打得越慘烈,越能吸引日軍注意,為我們東線決戰創造更有利的條件。魏師長在潢川的苦苦支撐,意義非凡。只是……時間點必須掐準,情報必須絕對可靠,行動必須絕對隱蔽迅速。”
陳實點點頭,收斂了興奮,恢復了指揮官應有的冷靜:“沒錯。趙剛,你立刻協調情報處和偵察部隊,我要最精確的東線日軍兵力部署、補給線、指揮官習慣的情報!尤其是他們炮兵陣地和指揮所的位置!鳳武,你的暫2師,從此刻起進入最高戰備,秘密進行東向機動準備。補給、彈藥、油料,按最大作戰強度準備!對下只說是向南或向北佯動,真實作戰意圖,僅限於我們三人知道!”
他走到窗邊,望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際,彷彿已經看到了潢川群山間即將燃起的決戰烽火。
“告訴魏和尚,”陳實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再堅持最後幾天,最艱苦的時候就快過去了。他的‘彈性防禦’,很快就會變成反擊的彈簧,而向鳳武的暫2師,就是砸向鬼子的‘鐵錘’!這一錘,我們要把東線日軍的脊樑骨,徹底砸斷!”
“是!軍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