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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皇居。
御前會議的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裕仁天皇端坐在御座上,目光冰冷地掃過垂首站立的東條英機,將登封慘敗的戰報扔在桌上。紙張滑過桌面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打了個寒顫。
“八萬精銳,被華夏軍隊全殲。坦克第3師團覆滅,第37師團名存實亡。”天皇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東條英機的心口上,“東條,你告訴朕,大日本皇軍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副模樣?中原作戰接連受挫,損耗大量精銳,打亂打通平漢鐵路、蠶食中原的全盤戰略。你讓朕如何向帝國臣民交代?”
東條英機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淌,雙膝一彎跪了下去:“臣有負聖恩,罪該萬死!臣已擬定增兵計劃,調集八個師團二十萬兵力,由名將坐鎮,必能殲滅支那第一戰區主力,一雪前恥!”
裕仁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朕再給你一次機會。限期三個月,扭轉中原戰局。若再失敗,陸軍省全體引咎辭職。”
“臣遵旨!”
從皇居出來,東條英機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回到陸軍省,立刻召集幕僚,下達了死命令。日軍大本營連夜敲定全新大規模作戰方案,定名“豫會戰”。為壓垮重整完畢的第一戰區,日軍從華北方面軍抽調老牌勁旅第5板垣師團、第9師團、第24師團,另從華中前線抽調久經戰事的第39師團,連同此前土橋一次麾下殘破的第十二軍剩餘五個師團,整合八個師團合計二十萬兵力,集結四百輛各型坦克、三百架作戰飛機。規劃兵分三路,北、中、南三線同步壓向鄭州、洛陽,務求一戰全殲陳實麾下第一戰區主力,徹底打通貫穿南北的平漢鐵路大動脈。
與此同時,戰敗問責落地。土橋一次因登封慘敗被撤銷第十二軍司令官職務,押回東京接受軍事審判。接任第十二軍指揮權的是岡村寧次心腹愛將——石井信中將。此人素來詭計多端,精於心理離間與輿論攻心,過往在華北多地推行偽化懷柔策略,靠拉攏地方漢奸、分化抗日武裝屢獲戰果。
“石井君,中原戰局就拜託你了。”東條英機親手將委任狀交給石井信,“記住,對付陳實,不能只靠硬打。此人深得民心,部隊凝聚力極強,要從內部瓦解他。”
石井信接過委任狀,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意:“請閣下放心,我已經有了計劃。陳實的部隊雖強,但第一戰區並非鐵板一塊。西北軍、豫軍、中央軍,各有各的算盤。只要撬動其中一塊,整座堤壩就會潰於蟻穴。”
鄭州,第六十七集團軍指揮部。
蘇沫的情報處連續截獲多份日軍密電,確認了日軍增兵的訊息。陳實站在地圖前,眉頭緊鎖。八個師團,二十萬兵力,坦克四百輛,飛機三百架——這是日軍在華中和華北能抽調的最大兵力了。他們是真的急了,想把第一戰區一口吃掉。
“總司令,還有更麻煩的。”蘇沫把另一份情報遞過來,“日軍新任第12軍司令官叫石井信,是岡村寧次的心腹。這個人不簡單——他沒有急於立刻揮師渡河強攻,而是決意先從內部瓦解第一戰區。大批日軍特務已喬裝商販、流民滲入豫西、豫中各地,四處散播謠言,謊稱我第六十七集團軍隸屬中央嫡系,說您刻意借日寇炮火消耗各路雜牌兵馬,意圖借戰事剪除西北軍、豫系部隊,獨自霸佔中原地盤。除此之外,石井信已親筆書寫密信,派遣心腹密使暗中聯絡孫蔚如、劉茂恩等雜牌集團軍主官,以地盤、實權為誘餌暗中策反分化。”
陳實接過情報,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沉了下來。孫蔚如是西北軍老人,手裡握著四萬兵馬,駐守洛陽以西。如果他真的被策反,第一戰區的西線就會徹底崩潰,洛陽將陷入日軍的兩面夾擊。而劉茂恩那邊若是也動搖,整條黃河防線將形同虛設。
“孫蔚如什麼態度?”他問。
“情報顯示,密使已潛入第4集團軍駐地,和孫蔚如見了面。但孫蔚如沒有明確表態——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把密使押送過來。應該是還在觀望。”
陳實沉默了片刻,轉身看向趙剛:“趙剛,你明天以‘視察防務’的名義,帶軍紀隊去第4集團軍駐地。公開處決幾名擾民的潰兵,殺雞儆猴。另外,告訴孫蔚如,戰區決定向第4集團軍補充一批美式裝備,請他派人來領。”
趙剛愣了一下:“總司令,咱們的美式裝備自己都不夠用……”
“我知道。”陳實打斷他,“但我必須讓孫蔚如明白兩件事:第一,我有能力處置他;第二,跟著我,有肉吃。他不傻,知道該怎麼選。”
“是!”
第4集團軍駐地,孫蔚如坐立不安。
日軍的密使還在等他回話,陳實的視察團卻已經到了。事關全軍存亡與自身前程,孫蔚如心緒紛亂,連夜召集麾下核心心腹閉門議事。帳內意見分裂——一部分幕僚久經派系混戰,主張表面虛與委蛇,藉著日軍的許諾儲存部隊實力,靜觀戰局走向;另有一批愛國軍官堅決反對通敵叛國,提議即刻扣押密使,把日軍策反情報火速上報陳實。幾番爭辯過後,孫蔚如選擇暫且觀望,扣押密使軟禁在營中,對外嚴守會晤訊息,既沒有答應日寇條件,也遲遲沒有上報戰區,心底已然生出動搖之意。
第二天一早,趙剛帶著軍紀隊到了。他在營區裡轉了一圈,當著全師官兵的面,當場抓捕數名先前湯部編入、在鄉間劫掠百姓的潰兵,公開處決。槍聲響過,孫蔚如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孫將軍,陳總司令讓我轉告你,戰區對第4集團軍是信任的。”趙剛把一份檔案遞給他,“這是戰區撥給貴軍的美式裝備清單,請孫將軍派人去鄭州領取。”
孫蔚如接過清單,掃了一眼,手微微發抖。一水的卡賓槍、輕機槍、反坦克炮,都是他做夢都想要的東西。他抬起頭,對上趙剛那雙平靜卻銳利的眼睛,心裡打了個寒顫。一拉一打之間,孫蔚如瞬間讀懂陳實的警示用意——湯恩伯前車之鑑歷歷在目,他不敢再心存異心。
“請轉告陳總司令,孫某一定盡心竭力,守住西線!”孫蔚如站得筆直,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剛走後,孫蔚如把日軍密使從軟禁處提出來,將密信拍在桌上,冷冷地說:“回去告訴石井信,我孫蔚如是華夏人,不會做漢奸。再敢派人來,我就把你們的腦袋送到陳總司令那裡去領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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