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重生:寵溺嬌妻和六個寶貝女》第483章 夏末·野蜂與蜜(1)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13天前

夏末的太陽還毒著,曬得老柞樹的樹皮起了卷,一塊一塊地翹著邊。卓全峰蹲在一叢榛柴棵子後面,一動不動地看著七八步外那棵兩人合抱的老柞樹。樹根底下有一個洞,洞口有拳頭那麼大,黑乎乎的,一群野蜂正進進出出地忙活著,嗡嗡聲隔著老遠都聽得見。蜂身上裹著一層金黃色的花粉,在洞口的光線裡閃來閃去。

白尾趴在他腳邊,耳朵抿著,喉嚨裡時不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尾巴尖在地上掃著。黑豹蹲在白尾後面,鼻子上還粘著一片草葉子,它剛才追螞蚱的時候一頭扎進了草叢裡,弄了一臉草屑。黃虎蹲在黑豹旁邊,兩隻狗的耳朵一左一右地轉著,盯著那棵樹洞,偶爾互相看一眼又轉回去。青狼花背是第一次跟著進山,蹲在最後面,青狼的尾巴夾著,花背的身子貼著地面,兩條半大狗還沒見過野蜂,聞著空氣裡那股帶著甜腥的氣味,又是好奇又是警惕。五隻鷹蹲在卓全峰身後的樹枝上,小獵王歪著頭往樹洞那邊看,老獵王閉著眼打盹。

卓全峰已經在這兒蹲了快半個時辰了。先是看清楚了蜂群的來去方向,又數了數進出洞的工蜂數量,估摸出蜂巢的大小。他回頭朝孫小海打了個手勢。孫小海蹲在後面的灌木叢裡,看見他的手勢就把火繩掏出來了。火繩是艾草編的,曬乾了擰成一股,點著了之後冒出來的煙帶著一股濃烈的苦艾味,濃白色的煙團一團一團地往上升。

孫小海弓著腰小步跑到樹洞下風口,把火繩插在一根樹枝上舉著,濃煙順著風灌進了樹洞裡。洞口裡的嗡嗡聲先是一亂,然後猛地炸開了——黑壓壓的蜂群從洞口湧出來,像一團烏雲一樣炸開,在樹洞周圍盤旋著尋找入侵者。艾草煙嗆得蜂群亂轉,工蜂在煙柱裡撞來撞去,有的直接撞在樹皮上滑下來。有幾隻野蜂發現了孫小海,撲到他臉上蟄了兩下,他呲著牙忍著沒出聲,把火繩往洞口又湊了湊。

煙越來越濃,蜂群終於扛不住了,黑壓壓地朝天上飛散開,嗡嗡聲從樹洞口慢慢遠了。孫小海把火繩插進土裡,退開了幾步,臉上腫了兩個紅疙瘩,拿手背蹭了蹭,“全峰叔,差不多能動手了。”

卓全峰提著斧子走到樹洞前面蹲下來,用斧背敲了敲樹幹聽回聲,空心。他掄起斧子往樹洞周圍劈,手起斧落,乾枯的老樹皮劈開的聲音脆亮,木屑飛濺。劈了七八斧子,樹洞豁開了一道口子,裡頭金黃色的蜂巢露了出來,一層疊一層地貼著樹洞的內壁,巢脾上掛滿了琥珀色的蜂蜜,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用砍刀把蜂巢一塊塊地割下來放進孫小海撐開的布袋裡。蜂巢入手沉甸甸的,溫熱的,蜂蜜順著切口往下淌,滴答滴答地落在落葉上,粘住了幾隻螞蟻。割到最後一塊的時候,巢脾底下露出了一小團蜂王漿,乳白色的,濃稠得像凝住的油脂。他用小勺刮下來裝進隨身帶的瓷罐裡,這東西金貴,給四丫補身子用。孫小海在旁邊撐著布袋,“乖乖,這一窩蜜真厚實。”卓全峰把最後一塊蜂巢放進布袋,“二十多斤打不住。”

把布袋口紮緊了扛上肩,兩個人帶著狗群往回走。卓全峰的左眼皮上被蟄了一下,腫得眯成了一條縫,手裡的斧刃上還粘著蜂蠟。白尾在前面開路,黑豹黃虎青狼花背跟在後面,五隻鷹在他們頭頂跟著飛。

回到家的時候,胡玲玲正在院子裡曬蘑菇,看見卓全峰的眼皮腫著,放下手裡的簸箕,“被蜂蟄了?”卓全峰把布袋放在石板上,“蟄了兩下,不礙事。”胡玲玲蹲下來解開布袋看了一眼,滿滿一袋金黃色的蜂巢,蜜淌得布袋底全是黏的,“這麼多!今年的蜜比去年好。”她拿了紗布和細篩子出來過濾蜜渣,把蜂巢一塊塊地掰碎了包在紗布裡,雙手使勁擰著,金黃色的蜜漿從紗布縫裡擠出來淌進下面的瓦罐裡,濃稠得拉出亮晶晶的絲。

五丫六丫聞著甜味湊過來了,蹲在灶臺邊伸著脖子看。五丫伸手蘸了一點罐沿上的蜜舔了一口,眼睛亮了,“好甜!”六丫也跟著蘸了舔了一口,“比供銷社的糖還甜!”三丫抱著黑豹蹲在旁邊,黑豹伸鼻子聞了聞空氣裡的蜜味,打了個噴嚏。四丫趴在窗臺上看著娘濾蜜,忽然從屋裡跑出來,“娘,蜜能沖水喝不?”“能,給你衝一碗。”胡玲玲舀了一勺蜜放進碗裡,倒上溫水攪開了端給四丫,“趁熱喝了,補氣血的。”四丫捧著碗小口地抿著,溫熱的蜜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泛著清甜的香氣。

七丫福丫在炕上被大丫二丫看著,聞見蜜香味了扒著窗戶往外喊,“娘我要喝!”福妹跟著喊,“我也要!”胡玲玲又衝了兩小碗端進去,兩個小丫頭抱著碗吸溜吸溜地喝著,福丫喝完了碗底還剩一層蜜渣,伸舌頭把碗底舔得鋥亮,福妹學她舔,舔得鼻尖上都沾了蜜。

晚上卓全峰蹲在院子裡抽著煙,腫著的眼皮讓他看東西有點模糊。他把買藥的錢從褲兜裡掏出來數了數,蜜賣了十二塊,加上之前攢的夠抓兩副藥了。胡玲玲從屋裡出來遞給他一碗水,“四丫喝了蜜水臉上好像紅潤了點。”卓全峰接過水喝了一口,“蜂王漿我留著,明天讓她喝。”胡玲玲在他旁邊蹲下來,“眼皮還疼不?”“不疼,就是腫著擋視線。”她伸手摸了摸他眼皮上的腫包,“以後捅蜂窩戴個面罩。”卓全峰把煙掐了,“戴那玩意兒不好使,煙把蜂都燻跑了。”白尾趴在他腳邊打了個哈欠,院子裡黑豹黃虎追著一隻飛蛾跑,青狼花背蹲在狗窩口看著。

夜裡那些野蜂在院子周圍嗡嗡地盤旋了大半夜才散。卓全峰半夜起來添柴的時候聽見窗外還有零星幾隻蜂貼著窗戶紙飛過,嗡嗡的。他給灶膛裡又添了一根柞木柴,炕燒得更熱了些。回到炕上的時候四丫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嘴角還掛著蜜甜味的笑痕。七丫福妹縮在娘懷裡睡得正香,福妹的小拳頭攥著被角,卓全峰伸手把被角從她手心裡輕輕抽出來掖好了,躺下來合上了眼。窗外的野蜂聲漸漸遠了,夜風把院子裡老柞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像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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