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重生:寵溺嬌妻和六個寶貝女》第498章 大嫂·妯娌情深(1)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23天前

大雪封了路,屯子裡的人哪也去不了,家家戶戶關了門在炕上貓冬。卓全峰家的院子裡掃出了一條窄窄的小路,從院門口通到灶房門口,再從灶房門口通到狗窩和柴垛。白尾每天沿著這條小路溜達幾趟,爪子踩在掃過的路面上,把腳印印得實實在在的。虎子跟在後面,黑豹黃虎青狼花背排成一串,六條狗一溜煙地在院子裡轉圈。五隻鷹蹲在屋簷下蓬著毛,偶爾飛起來在院子裡兜一圈又落回去。

大嫂劉晴每天下午都來。起初是隔一天來一趟,後來天天來。午飯後雪光最亮的時候,她推開院門進來,手裡總拿著點東西——有時候是幾顆酸菜疙瘩,有時候是一把幹豆角,有時候就是空著手來的。她把棉鞋在門檻上磕乾淨了才進屋,一進屋就脫了鞋上炕,跟胡玲玲面對面盤腿坐著,兩個人中間擺著針線笸籮,納鞋底、縫補衣裳、嘮家常。大嫂的針腳比以前細密多了,棉線在她手指間穿來穿去,針尖在頭髮上蹭一下,然後扎進鞋底裡,一針一線都扎得勻實。胡玲玲在旁邊縫著一件舊褂子的袖口,手指頭靈活地在布料上走著,針腳也細。兩個人坐在一起納鞋底的時候,針線的聲音細細密密的,像兩隻蠶在各自織著繭。

大嫂納著鞋底忽然停了一下,手裡的針懸在半空,“弟妹,以前我說那些難聽話,你咋就能忍下來?”胡玲玲把針在頭髮上蹭了蹭,手指頭繼續縫著,“大嫂,一家人過日子哪有那麼多道理講。你那時候心裡苦,我知道。”大嫂沒說話,低頭繼續納鞋底,手指頭攥著針使勁紮了一下,布底上留下一個深深的針眼。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我那時候嘴損,說了好些不該說的話。現在想想,老三對大哥這麼好,我那些話真是……”她沒說下去,手裡的針又紮了一下,這回扎得淺了。胡玲玲把縫好的褂子放在膝蓋上,伸手按住大嫂的手腕,“大嫂,過去的事不提了,現在大哥腰一天比一天好,雲樂也有了正經營生,日子都是往前過的。”大嫂抬起頭,眼眶紅了一下,用力眨了兩下眨回去了,低頭繼續納鞋底,嘴上不再說話了,但手裡的針走得比以前更密更勻。

大嫂在胡玲玲這兒坐了一整個下午,臨走的時候從帶來的布兜裡掏出七雙納好的鞋底,棉布面絮了厚厚一層新棉花,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給七個閨女的,每人一雙,鞋面等我回去再上。”胡玲玲接過鞋底翻了翻,大嫂的針腳又密又勻,鞋底納得厚實,棉花絮得蓬蓬的,手指按下去軟乎乎的。“大嫂你做這麼多,手不累?”大嫂說,“不累,冬閒沒事做。”她把布兜挎在胳膊上下了炕,穿好鞋站在門口,“弟妹,明天我再過來。”胡玲玲送到院門口,兩個人在雪地裡站了一會兒,大嫂說“你進去吧外面冷”,胡玲玲說“大嫂你慢走”。劉晴嗯了一聲,轉身走了,步子比以前穩當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揣著手縮著肩快步走,而是邁得開、踩得實,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整整齊齊的腳印。

卓全峰從灶房裡出來蹲在門檻上抽菸,看著大嫂走遠了的背影,把菸灰彈了。胡玲玲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來,“大嫂納了七雙鞋底,給咱家七個閨女的。”卓全峰嗯了一聲,“大嫂以前嘴不好,但手一直是巧的。”胡玲玲進了屋把七雙鞋底擺在炕上,一雙一雙地翻看著,“你發現沒有,大嫂納的鞋底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她納的鞋底總是左邊厚右邊薄,穿久了硌腳。現在這七雙,厚薄勻得跟拿尺子量過一樣。”卓全峰把煙掐了,“人不一樣了,手裡的活兒也不一樣了。”

第二天大嫂果然又來了。這回她帶了一籃子凍梨,黑褐色的梨子凍得硬邦邦的,擱在灶臺上緩了一下午才化開。五丫六丫蹲在灶臺邊等著,過一會兒就伸手戳一下梨子軟了沒有,七丫福妹也跟著戳。大嫂坐在炕上跟胡玲玲一起納鞋底,這回聊的是雲樂的婚事。“鎮上有姑娘看上雲樂了,開雜貨鋪的,姓周,那姑娘我見過幾回,模樣周正,說話做事也利索。託了媒人來提親了,我跟雲樂他爹商量了一宿。”胡玲玲手裡的針停了一下,“那可是好事,雲樂今年也二十一了,該成家了。”大嫂嘆了口氣,“好是好,可彩禮、酒席、新房的傢俱,樣樣都是錢。雲樂那孩子跑車攢了一點,但遠遠不夠。”胡玲玲看了看大嫂的臉色,沒接話。大嫂又納了兩針,“弟妹,你說這事咋辦?”胡玲玲把針放下,“大嫂,你回頭跟老三說說,他腦子活,能幫你想辦法。”大嫂低頭納了一排針腳,“我跟老三開不了這個口,這些年欠他的已經夠多了。”

傍晚卓全峰從柴垛那邊抱了一捆柞木柴進來,蹲在灶臺邊上添火。大嫂在炕上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老三,雲樂的婚事……鎮上那個姓周的姑娘家裡要彩禮,三百塊。雲樂跑車攢了一百出頭,還差著老大一截。”她說完這句話就低下頭繼續納鞋底了,手裡的針走得飛快,像是要把話說出來之後的尷尬用針線縫住。卓全峰蹲在灶臺邊沒動,添完了一根柴又添了一根,“大嫂,雲樂的彩禮錢我出了。酒席在二哥飯館辦,算成本價。新房傢俱讓三哥的磚廠給燒幾件瓷磚櫃子,便宜。”大嫂手裡的針停了,針尖紮在鞋底上沒拔出來,她抬起頭看著卓全峰的後背,“老三……”嘴唇翕動了半天沒說出下句來。卓全峰拍了拍手上的柴灰站起來,“雲樂是咱老卓家的後輩,婚事不能寒磣了。大嫂你別多想,這錢不是給你的,是給雲樂的。”大嫂把針從鞋底上拔出來,又紮下去,手指頭攥著針使勁紮了兩下,然後低著頭繼續納鞋底,納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老三,我替雲樂他爹謝謝你。”聲音不高,帶著點發緊的顫音。胡玲玲坐在旁邊沒說話,伸手在桌子底下按了一下大嫂的手背。

晚上大嫂走了之後,卓全峰蹲在灶臺邊洗腳。胡玲玲從炕櫃裡拿出一個布包,開啟來裡頭是一卷票子,十塊五塊兩塊一塊的都有,碼得整整齊齊的。“早給你備著了,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她把布包遞給卓全峰,“三百,夠雲樂的彩禮了。”卓全峰接過來掂了掂,“你啥時候攢的?”胡玲玲把布包口紮好,“從去年秋天就開始攢了,每個月省一點,攢到現在正好。你大哥腰傷了這些年大嫂也沒少受苦,雲樂那孩子又爭氣,這門婚事不能黃了。”卓全峰把布包揣進懷裡,“行,明天我去跟大嫂說錢已經備好了。”他洗完腳上了炕,胡玲玲吹了燈,屋裡暗下來。窗外的雪光從窗戶紙透進來,把屋裡照得朦朦朧朧的。卓全峰靠著炕頭坐了一會兒,聽著窗外雪落的聲音,白尾趴在炕沿底下打了個哈欠,虎子翻了個身。他躺下來合上眼,灶膛裡的餘燼暗紅暗紅的,把屋裡的暖意維持得像一床厚棉被裹著。

第二天早上卓全峰揣著布包去了大嫂家。大哥正拄著木棍在院子裡慢慢走,看見卓全峰進來,“老三來了。”卓全峰蹲在院子裡跟大哥抽了根菸,然後從懷裡掏出布包遞過去,“大哥,雲樂的彩禮錢我備好了,三百整。”大哥看著那個布包沒接,“老三,我不能要你這個錢。”卓全峰把布包塞進大哥手裡,“不是給你的,是給雲樂的。孩子要成家了,咱老卓家的臉面得撐著。”大哥攥著布包的手背上青筋突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了,“老三,大哥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卓全峰拍了拍大哥的手背,“自家兄弟不講欠不欠的。”他把煙掐了站起來,“我先回去了,雲樂的婚事定日子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大哥蹲在院子裡攥著那個布包沒說話,卓全峰轉身走了。白尾跟在他腳邊,虎子跟在後面,他在雪地裡走出一串深深的腳印。回到自家院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哥家的方向,大哥還蹲在院子裡沒動,手裡攥著那個布包,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雪地。卓全峰推開自家的院門進去了,白尾先擠進去抖了抖毛上的雪,虎子跟進去。院子裡胡玲玲正帶著閨女們掃雪,五丫六丫各拿一把小掃帚在院門口掃著,七丫福妹蹲在雪堆旁邊用手把雪攏成一個小山包,福丫拍著雪包喊“山”,福妹跟著拍著喊“大山”。卓全峰蹲在門檻上看著閨女們掃雪堆雪,白尾趴在他腳邊,虎子趴在他另一邊。雪又下起來了,細碎的小雪粒從天上落下來,落在閨女們的頭髮上和肩膀上,五個閨女在院子裡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掃帚聲和笑聲響成一片。胡玲玲從灶房探出頭來喊了一聲,“進屋吃飯了!”閨女們呼啦一下往屋裡跑,五丫的掃帚丟在雪地裡,六丫的也丟了,七丫福妹丟了雪包跟著跑,福妹跑慢了被門檻絆了一下,五丫回頭一把拽起來推進去了。卓全峰最後起來把院子裡的掃帚撿起來靠在牆根,白尾跟在他腳邊,虎子蹲在灶房門口等著。雪還在下,細碎的小雪粒密密匝匝的,把院子裡剛掃出來的小路又蓋了一層薄薄的白。卓全峰進了屋把門帶上,屋裡灶膛的火燒得正旺,炕桌上擺著熱騰騰的苞米麵糊糊和鹹菜疙瘩,七個閨女圍了一炕,大嫂也在炕上坐著,手裡還在納著鞋底,看見卓全峰進來抬起頭衝他笑了笑,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納。那笑容不高不低,不濃不淡,就是一個大嫂對兄弟的笑,自然得跟窗外的雪一樣,安安靜靜地落在該落的地方。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