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頭放下編了一半的筐,站起身,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可麻煩了……咱們屯子好幾家都養著豬羊呢,這要是讓狼群摸進來,損失可就大了!還得防著傷人!”
“是啊,”張玉民點頭,“得提前跟大傢伙打個招呼,晚上把牲口圈關好,沒事別讓孩子老人單獨往山邊去。最好組織幾個人,晚上輪流守夜,敲敲梆子,點堆火,嚇唬嚇唬它們。”
老宋頭看著張玉民,眼神複雜。眼前這個年輕人,如今不僅是屯子裡最厲害的獵手,遇事還能想到整個屯子的安危,這份擔當,讓他這個屯長都自愧不如。
“玉民,你說得對!這事兒不能大意!”老宋頭當即拍板,“我這就去敲鐘,把大夥兒召集起來說道說道!晚上守夜的事,也得安排起來!”
很快,屯子中央那口老鐘被敲響了,沉悶的鐘聲傳遍了靠山屯的每個角落。村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聚集到屯中的空場上。
老宋頭站在一個石碾子上,把張玉民發現狼蹤以及可能存在的風險說了一遍。人群頓時一陣騷動,尤其是家裡養了牲畜的,更是面露憂色。
“狼群?這可咋整啊!”
“俺家那兩隻羊可值不少錢呢!”
“晚上可得把門插好了!”
也有人不以為然,覺得老宋頭和張玉民小題大做。
“嗨,年年冬天不都聽說有狼嗎?也沒見真下來禍害。”
“就是,張玉民是不是打獵打多了,看啥都像狼?”
說這話的,是跟孫大炮關係不錯的兩個老獵戶,他們對張玉民風頭壓過他們一直心存不滿。
張玉民站在人群前,聽著那些議論,面色平靜。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掃過那些不以為然的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老話講,‘麻稈打狼兩頭怕’。狼怕人,人也得防著狼。往年是往年,今年雪大,山裡的兔子、狍子都少了,狼餓急了,啥事幹不出來?咱們屯子不是一家一戶,誰家的牲口被禍害了,都是損失。提前防備,總比事後哭強。”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我張玉民把話放這兒,信我的,晚上把牲口圈關好,守夜的時候警醒點。不信的,到時候吃了虧,別怪沒人提醒。”
他那沉穩的氣度和之前獨戰混混的餘威尚在,這番話一說出來,那些原本不以為然的人頓時閉上了嘴,不敢再吭聲。
老宋頭趁機安排了守夜的人選,主要是些青壯年,分成兩班,每晚在屯子東西兩頭巡邏,敲梆子,點篝火。
接下來的幾天,靠山屯的氣氛明顯緊張了不少。天一擦黑,家家戶戶就早早關門閉戶,牲口圈檢查了又檢查。屯子兩頭燃起的篝火和偶爾響起的梆子聲,給這個寒冷的冬夜平添了幾分肅殺。
張玉民沒有參與守夜,但他幾乎每天都會在屯子周圍的山林邊緣巡視,憑藉他高超的追蹤技巧,密切關注著狼群的動向。他發現,那些足跡確實在屯子附近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甚至有一次,在距離屯子不到二里地的一個山包上,他聽到了隱約的狼嚎聲。
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
而此刻,在老宅裡,王俊花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梆子聲,撇撇嘴對張玉國說:“瞧把他張玉民能的!好像離了他,屯子就不轉了似的!狼來了咋的?還能把房子啃了?”
張玉國悶著頭,沒說話,但眼神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他被張玉民嚇破了膽,不敢再明著對抗,但內心深處那點嫉妒和怨恨,卻如同毒草,在陰暗處瘋狂滋長。他甚至在惡毒地想,要是狼群真下來,最好先把張玉民家給禍害了!
張玉民站在自家院子裡,望著遠處黑黢黢的山林輪廓,眼神銳利。他知道,狼群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但他更清楚,比起山裡的野獸,人心裡的“狼”有時候更加防不勝防。
他握緊了拳頭,無論面對的是哪種“狼”,他都有信心,也有能力,守護好他的家人,和他願意守護的這片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