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帝的話音一落。
皇后的指尖微微蜷了下。
她面上還維持著端穩的儀態,可心裡頭己經翻湧了好幾遍。
喬晚棠方才那番話句句落到實處,顯然是事先摸透了底細,才敢當著皇上的面抖落出來。
她若此刻矢口否認,萬一皇上讓李德全去查證,反倒顯得她存心包庇華妃。
皇后垂了垂眼,終究還是點了頭:“回皇上,喬夫人說的……大致是實情。那內侍確實在宮門處拖延了喬夫人的時辰,花園裡的事臣妾也讓人問過了,劉夫人的說法與喬夫人所述確有出入。”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辯解的意思:“不過臣妾當時只當是尋常的誤會,畢竟千秋宴上人多眼雜,臣妾也不好當著眾命婦的面大興問罪之師,所以才想著等宴席散了再慢慢處置。只是沒想到……喬夫人心裡竟存了這許多委屈。”
這句話說得軟中帶刺。
明著是認了喬晚棠受委屈,暗裡卻是在說她心眼小、當場不肯忍讓。
喬晚棠聽了也不反駁,只安安靜靜地站著,神色如常。
淳帝卻沒有接皇后那話茬,只沉著臉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喚了一聲:“李德全。”
李德全立刻躬身進來:“老奴在。”
淳帝語氣威嚴,“你先把今日守宮門那個內侍叫什麼名字,給朕查清楚,帶過來問話。另外,千秋宴上那個劉夫人,還有華妃身邊今日在宴上布酒的貼身丫鬟,一併帶過來。朕要當面問個明白。”
李德全應了一聲“遵旨”,弓著腰退了出去。
御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皇后坐在一旁,手裡的茶盞己經涼透了。
她卻還捧著,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地摩挲。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不平靜。
華妃這樁事若是查實了,對她來說未必全是壞事。華妃素來跋扈,仗著母家得勢在宮中橫行,她早就想尋個由頭壓她一壓,只是礙於華家的勢力一首沒動手。
如今她自己撞到皇上手裡來,倒省了她自己的事。
可另一層她也清楚。
今日喬晚棠當著皇上的面把這些事抖落出來,等於是在說她這個皇后坐鎮後宮卻毫無察覺、失於管束,這面子上終究是掛不住的。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李德全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幾個人。
一個麵皮白淨的三角眼內侍,正是今日守宮門那位馬公公。
一個渾身溼衣裳還沒幹透、頭髮散亂的婦人,正是花園裡摔在石沿上的劉夫人。
還有一個穿著宮女服制的年輕姑娘,跪在地上抖得厲害,正是華妃身邊那個布酒的貼身侍女。
三個人被帶到御書房中央一字排開跪著,一個個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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