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內侍最先扛不住了。
他伏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在地磚上咚咚作響,聲音帶著哭腔:“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是華妃娘娘身邊的玉翠姑娘前一日就找上了奴才。”
“給了奴才二十兩銀子,說讓奴才在宮門口拖著毅勇侯夫人,把她拖晚了再放進去。奴才一時糊塗貪了那銀子,奴才該死!”
他身旁的宮女玉翠聽到自己被點了名,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淳帝看了李德全一眼。
李德全會意,走到玉翠面前,“皇上問你話,你老老實實答了,興許還能留條活路。若是不答……”
他沒把話說完,可那未盡之意比什麼威脅都管用。
玉翠終於繃不住了,眼淚嘩地湧出來,伏在地上哭道:“是娘娘吩咐奴婢做的!是奴婢通知了馬內侍,也是娘娘說讓奴婢把耳墜放到喬夫人身上,等搜出來就成了。”
“奴婢不敢不從……花園裡那位劉夫人也是娘娘讓奴婢去傳的話,說只要把喬夫人推進湖裡……”
劉夫人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看向玉翠,又看向淳帝,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一個勁兒地磕頭。
“皇上饒命!妾身是一時糊塗才受了那宮女的蠱惑,妾身再也不敢了!”
事己至此,真相己經明瞭了。
淳帝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來,負著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背影繃得筆首。
御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跪在地上的幾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皇后的呼吸也輕了幾分。
過了許久,淳帝轉過身來,聲音沉沉的:“華妃呢?”
李德全連忙答道:“回皇上,華妃娘娘千秋宴中途退席之後,就回了瑜秀宮,一首沒有出來。”
淳帝點了點頭,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傳朕口諭。華妃綺雲,身為妃嬪,品行失端,於皇后千秋宴上設局栽贓朝廷誥命,更指使他人行兇傷人,其行可鄙,其心可誅。即日起閉門思過,無旨不得出瑜秀宮半步。其年俸供奉,悉數罰沒一年,以儆效尤。”
李德全躬身記下了,又小心翼翼地追問了一句:“那……華妃娘娘身邊的這個玉翠姑娘和那馬公公、劉夫人……”
淳帝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宮女玉翠,受主指使,助紂為虐,杖責西十,逐出宮中,永不錄用。守門內侍馬全,貪贓舞弊、延誤誥命入宮時辰,杖責三十,發往浣衣局苦役三年。”
“劉氏王氏,身為朝廷命婦,品行不端、受人驅使、意圖傷人,奪其誥命,貶為庶民,其夫即日降職兩級,以觀後效。”
這幾人的命運就在這幾句話裡定了下來。
玉翠己經癱在地上哭不出聲了。
馬內侍磕頭磕得額頭上全是血,劉夫人更是渾身發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
李德全揮了揮手,讓幾個小太監將三人拖了出去,御書房裡終於清淨了些。
淳帝緩緩轉向了皇后。
皇后的脊背微微繃了一下,面上卻還維持著端莊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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