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談憶春沉默了一會兒。
駱時岸緊張地等著他的回答，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怕聽到，怕聽到太快了，怕聽到任何一個拒絕的字眼。
然後他聽到談憶春輕輕說了一個字：“好。”
駱時岸抬起頭，看著談憶春。
談憶春也在看他。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後的陽光裡清澈而溫暖，像是被陽光融化了的蜜糖。
他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但嘴角彎著一個很小的弧度，很小，卻真實存在。
“你租，我搬。”他說。
駱時岸覺得自己要炸了。
他們用了三天時間找房子。
駱時岸的要求很簡單——離學校近，安靜，空間夠大，床要夠舒服。
他帶談憶春看了好幾套公寓，最後選中了學校東門外那條巷子裡的一套一室一廳。
房子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有一個小小的陽臺，陽臺上能曬到太陽。
最重要的是，床很大。
籤合同那天，駱時岸握著談憶春的手，在承租人那一欄裡寫下了他們兩個的名字。
談憶春。駱時岸。
兩個名字並排寫在一起，像是某種鄭重的契約。
駱時岸看著那行字，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搬家的那天，駱時岸一個人扛了所有的箱子，從四號樓到公寓，跑了十幾趟，累得滿頭大汗，但臉上的笑始終沒有消下去。
談憶春想幫他搬，被他攔在門口：“你坐著，別動，我來。”
談憶春站在門口，看著他跑上跑下的樣子，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
等到所有東西都搬完、收拾好，已經是晚上了。
駱時岸把自己扔在沙發上，累得不想動彈。
談憶春從廚房裡端了一杯水出來，走到他面前，遞到他嘴邊。
“喝水。”
駱時岸睜開眼，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談憶春。
公寓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將談憶春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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