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寶箏正在幫茜茜更衣。
回許家耽擱許久,她沒心思用膳,打算趕回陸府給陸靖喂完藥再隨意吃一口。
她這段時日兩天跑,夜裡偶爾做噩夢看到陸靖捱打的畫面,驚醒後便擔心得再也睡不著,不知不覺間臉都瘦了一圈。
聽到外面傳來爆竹聲,茜茜“呲溜”一下,從許寶箏腿上滑下去:“娘,是不是過年啦?我要看煙花!看煙花!”
小傢伙循著聲響,一溜煙跑了。
許寶箏無奈地搖搖頭,提步追上去:“怎麼回事兒?外面怎得放起了爆竹?”
非年非節,這邊又多是商戶,哪兒能隨意燃放這個?
旁邊的丫鬟們也是一頭霧水,跟著許寶箏一起往外走。
到了堂屋一看,院子裡擺了不知多少抬禮,每一抬上面都紮了紅綢。
許寶箏無心觀賞,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陸靖,便三步並兩步地走過去:“你怎得來了?你的肋骨還想不想盡快恢復了?你是怎麼來的?”
陸靖仰頭望著她,微微勾唇:“騎馬。”
許寶箏的眼裡瞬間結了冰霜:“你的肋骨還想不想恢復?我日日叮囑,你全都當耳旁風不成?”
她想想便有些委屈。
她剋制脾性,日日盡心照料,想讓陸靖早日康復,他倒好,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子。
許母尷尬地走過去,拉著許寶箏的手小聲提醒:“徐太醫夫婦還在,不能如此下陸靖臉面。”
許寶箏側眸看了一眼,徐行和鄭書雅夫婦倆正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徐太醫說說他,都道傷筋動骨一百日,他這才修養多久,竟然還騎上馬兒了……”
說著竟然有些哽咽。
在陸靖的印象中,許寶箏鮮少掉眼淚,她打小過得無憂無慮,愛笑、心思單純、開朗樂觀。與他私奔後,風餐露宿都不曾哭,今日卻掉眼淚了!
陸靖手足無措地要起身,一雙手還下意識摸向許寶箏的臉。
眾人紛紛清嗓子的清嗓子,四處亂看的則左右亂看,唯獨鄭書雅,睜大那雙眼緊緊盯著他們倆。
徐行哭笑不得,伸手捂她眼睛,低聲道:“非禮勿視。”
鄭書雅小聲央求:“我就看一眼,再看一眼。”
徐行抿著笑,將手指岔開一條大縫,由著她看。
那頭,陸靖還未站起身,便被許寶箏按住肩膀,兇巴巴道:“坐好!”
“好,你……你別哭,我是來提親的。”
“我管你做什麼?你身子骨最重要,你……你來做什麼?”
“提親。”陸靖訕訕回話,緊緊盯著許寶箏眼角那滴淚,趁著她發呆,抬手用指腹幫她揩淨。
許寶箏哭笑不得:“茜茜都這麼大了,提什麼親?待你恢復,重新補婚書,遞交官府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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