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軍事委員會的會議室裡,檀香與菸草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蔣某人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掃過下方的將領們。
何應欽手裡捏著老馬的電報,嘴角帶著一絲嘲諷。
“諸位都看看吧,” 何應欽將電報往桌上一放,“馬來軍打了幾場勝仗,就開始對國內戰局指手畫腳了。說日軍要提前發動豫湘桂戰役,還要我們調動精銳去加強防線 —— 依我看,這就是老馬想從我們這兒挖兵,又想讓美國人多給裝備的藉口!”
白崇禧猛地站起身,軍帽上的國徽閃著冷光:“敬之兄,話不能這麼說!日軍向來是‘狗急跳牆’的性子,今村均在馬來被斷了補給,東京肯定要想辦法解圍。豫湘防線本就薄弱,若是日軍真的突襲,後果不堪設想!我建議立即調派第五軍馳援衡陽,同時加強河南的防禦工事!”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李宗仁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道:“健生,坐下說。現在不是我們怎麼看,是委員長怎麼看。”
白崇禧愣了愣,轉頭看向蔣介石 —— 後者正端著茶杯,眼神淡漠,顯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果然,蔣介石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口:“健生啊,你還是太謹慎了。日軍在太平洋連續受挫,損失慘重,在馬來又被馬來方面軍牽制,兵力早已捉襟見肘。他們要是有能力發動大規模攻勢,還會等到現在?”
“可委員長,” 白崇禧還想爭辯,卻被何應欽打斷:“白副總長,你也不想想,老馬的馬來方面軍有 54 萬兵力,還有美軍的飛機坦克,對付 30 萬缺補給的日軍都怕成這樣,反過來還要求我們?依我看,他就是怕日軍打檳城,想把日軍的注意力引到我們這邊!”
蔣介石點了點頭,手指在電報上畫了個圈:“何總長說得對。傳我命令,豫湘守軍加強警戒,密切關注日軍動向 —— 但不必調動精銳,眼下滇緬邊境的遠征軍才是重點。給老馬回電,就說國內防線穩固,讓他安心應對檳城的局勢。”
散會後,白崇禧跟著李宗仁走出會議室,忍不住嘆氣:“德鄰兄,你看這……”
李宗仁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健生,認清現實吧。委員長現在滿腦子都是儲存實力,還有跟美國人要援助,哪會聽我們的?等著吧,要是日軍真的來了,豫湘防線怕是要出大問題。”
……
延安的窯洞裡,煤油燈的光跳動著,照亮了牆上掛著的華北、華中戰局圖。
幾位將領圍坐在桌旁,桌上攤著老馬的電報和幾份來自敵後武工隊的情報,氣氛嚴肅卻不壓抑。
“老馬的判斷,跟我們收到的情報對上了。” 一位將領指著地圖上華北日軍的調動標記,“最近北平、石家莊的日軍調動頻繁,華中的第十一軍也在囤積彈藥,看樣子確實有大動作。”
另一位年輕將領皺了皺眉:“日軍要是真的打豫湘,蔣軍的防線怕是撐不住。他們那些部隊,平時欺壓百姓還行,打起仗來…… 依我看,這倒是個機會,正好削弱蔣軍的實力。”
“不對。” 坐在主位的書生一樣的中年人緩緩搖頭,手指在地圖上從豫湘劃過,一直延伸到馬來半島,“唇亡齒寒啊。日軍打通大陸交通線,可不是為了單純打敗蔣軍,是為了把東北、華北、華中、東南亞的佔領區連起來,形成完整的補給線。到時候,他們就能集中兵力對付老馬的馬來方面軍,甚至調兵對付我們的敵後根據地 —— 這對整個抗戰大局沒好處。”
窯洞裡靜了下來,將領們都若有所思。
書生一樣的中年人拿起鉛筆,在地圖上圈出幾個點:“命令八路軍晉察冀軍區、晉冀魯豫軍區,立即加強對華北日軍鐵路線的襲擾,破壞他們的運輸通道;新四軍蘇南、蘇中軍區,重點監視華中日軍的動向,一旦發現日軍集結,就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部署。”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負責戰俘營救的同志:“另外,讓敵後武工隊提前做好準備。日軍發起攻勢後,肯定會抓捕老百姓當勞工,也會關押被俘的蔣軍士兵。我們要儘可能組織營救,不能讓日軍把這些人當成‘補給’用在交通線建設上。”
“還有,給老馬回電。” 書生一樣的中年人補充道,“告訴他,延安認可他的預判,我們會盡最大努力牽制日軍,希望他能守住檳城,不讓日軍打通東南亞的通道。同時,也請他多留意日軍在泰緬邊境的動向,要是有機會,再幫我們在美國再購買一批機器和機床。”
煤油燈的光映在將領們的臉上,沒人再提 “削弱蔣軍” 的話,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眼神 —— 在抗戰的大局面前,所有的分歧都要為勝利讓路。
……
當各方反應陸續傳回時,老馬深知 “紙上談兵不如親臨前線”—— 檳城的大決戰事關馬來根據地的生死,他必須回去坐鎮。
於是,他找到美軍第七特混艦隊的聯絡官,提出請求:“請貴方派一架水上飛機,送我、陳靜和王豆子去美軍基地,我們要乘運輸機穿越太平洋,回馬來半島。”
“馬司令,這太危險了,太平洋上有日軍潛艇,運輸機還要經過日軍控制的空域。” 聯絡官試圖勸阻。
“再危險,也比不上檳城的仗危險。” 老馬指著地圖上的檳城,語氣堅定,“那是我們的根據地,是華僑們用血汗堆起來的地方,我必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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