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晏清努力地又吃了幾個餛飩,實在吃不下了。
他無奈地放下勺子,輕輕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腹部,對著還在津津有味吃著第二碗的周向晴苦笑道:“娘子,我是真的一口也吃不下了。”
周向晴聞言,從碗裡抬起頭,看了看他面前還剩下大半碗的餛飩,又瞧了瞧他確實不似作偽的為難神色,這才恍然:“哦,你是真飽了啊?我還以為你客氣呢!”
她完全沒在意那碗是陳晏清吃過的,十分自然地伸手就將那剩了大半的碗拉到自己面前,語氣輕鬆地說:“行,那你歇著,看我的!”
說罷,她拿起自己的勺子,半點不嫌棄,極其自然地舀起陳晏清碗裡的餛飩,呼呼吹兩下,就送進了嘴裡,吃得那叫一個香。
陳晏清看著她這毫不嫌棄的舉動,心頭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姑娘,心思純淨得像山泉水,待人真誠毫無雜質,全憑一顆赤誠本心,喜歡便是喜歡,關心便是關心,沒有那些彎彎繞繞。
雖然有時候這“真誠”會讓他有點招架不住,但不可否認,與她相處時,他整個人是輕鬆而舒適的。不必費心揣度她每句話背後的深意,不用擔心她不高興又憋著非要讓你猜。
她的喜怒哀樂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熱烈而直接。
***
陳晏清正感動著呢,好巧不巧,方才那個挑著柴火的老漢,在餛飩鋪附近的樹下休息。
老漢的眼睛下意識地往攤位上掃了一眼,正好將周向晴極其自然地將陳晏清吃剩的半碗餛飩拉過去,大口吃掉的這一幕,看了個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老漢臉上露出鄙視,他重重地“哼”了一聲,“這啥人吶!光天化日的,老頭子我今天可真是開了眼了!”
他斜睨著陳晏清,眼神里的嫌棄都快溢位來了,“先前自己騎著高頭大馬,讓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在地上牽著走,這也就罷了!現在倒好,自己吃飽喝足了,碗裡剩下的才給小娘子吃?!哎喲喂這都啥人啊!”
老漢吐槽一頓,感覺看到都辣眼睛,憤憤不平地挑著擔子走了,邊走還邊搖頭嘆息,彷彿對如今的年輕男子失望透頂。
陳晏清:“……”
老頭你回來!你說你是不是嫉妒了!偏偏揪著我吐槽!
你怎麼專挑我媳婦兒疼我的時候出現?還次次都能精準誤解?!
陳晏清心裡吐槽一萬遍,但面上不顯。
他放空的眼神注視前方,彷彿一直盯著娘子喝湯。
周向晴滿意地喝下最後一口餛飩湯,擦了擦嘴,只覺得身心舒暢,總算吃了五分飽!
回家後再吃一頓,娘今天吩咐廚房做了紅燒肉,飯後還能再練兩套拳!
兩人吃飽喝足,牽著馬離開攤子。
馬蹄踏在鬆軟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四周只有風吹過田野的沙沙聲。
周向晴一手牽著韁繩,另一隻手隨意地晃動著,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陳晏清,問:“夫君,你今天回婆婆那兒,怎麼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