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晴的雙眼流下痛苦的淚水,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掙脫了陳晏清的懷抱,轉身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外漆黑的夜色中狂奔而去。
“晴兒——!”平氏見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追出去,卻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腿腳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被周掌櫃死死扶住。
“我去找她!”陳晏清反應極快,在周向晴掙脫的瞬間就已邁開步子,只匆匆丟下一句話,身影便已消失在門口,迅速追入了那片茫茫夜色之中。
平懷遠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對周掌櫃沉聲道:“多派些人,務必把她找回來!我們明日一早必須出發,時間不等人,宮裡娘娘怕是撐不了幾天了。”
“大哥!”平氏聽到這話,更是心如刀絞,她淚眼婆娑地看著平懷遠,語氣充滿了痛苦和不解,“為什麼……為什麼非要讓晴兒去啊!我們瞞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讓她平平安安的嗎?現在把她推出去,她以後……她以後可怎麼辦啊!”
平懷遠轉過身,看著幾乎崩潰的妹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沉重:“你以為陛下不知道嗎?以我們平家當年那點能力,怎麼可能將這麼大一件事的痕跡抹得如此乾淨,十幾年來滴水不漏?你想想,那些穩婆、知情人,後來是不是都‘妥善’安置了?是誰在背後掃清了所有首尾!除了皇上,還有誰能有這般能耐?”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後怕:“陛下他……恐怕早就知曉此事了!他非但沒有怪罪,反而讓娘娘在宮中安穩了這麼多年。如今陛下親自下旨,讓向晴進京認母,這其中的意味……我們只能遵從,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周掌櫃冷靜下來,他緊緊扶著搖搖欲墜的平氏,聲音沙啞道:“大哥說得對,聖意難違。晴兒她是個懂事的孩子,只是一時之間被這訊息衝昏了頭,轉不過彎來。等她冷靜下來,我們好好勸勸她,跟她說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她會理解的。明天我跟著一起去京城,路上也好照應她。”
“不行,你待在本地。”平懷遠立刻否決,眼神銳利,“京城局勢未明,陛下具體是何態度,我還要親自去探探風聲。你出現在京城,反而不妥。”
他看著周掌櫃和平氏擔憂至極的眼神,語氣緩和了些,承諾道:“你們放心,向晴是我的親外甥女,我必定竭盡全力護她周全。況且,家裡老太君也一直惦記著這個外孫女,有她在,絕不會讓向晴受了委屈。當務之急是快!娘娘等不起了!向晴會騎馬,我們輕車簡從,快馬加鞭,還能爭取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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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晴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那個地方。
她衝出堂廳,淚水模糊了視線,幾乎是憑著本能跑向大門。
巧的是,方才載他們回來的馬匹,小廝還沒來得及牽回馬廄,馬正在不耐煩地刨著蹄子。
周向晴一把扯過韁繩,動作利落地解開,翻身就躍上了馬背。
“駕!”她狠狠一夾馬腹,棗紅馬吃痛,嘶鳴一聲,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入了漆黑的街道。
“向晴!”陳晏清追出來時,只看到一人一馬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他心急如焚,立刻對聞聲趕來的管家喊道:“快!備馬車!去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