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要是有點炸花生米就好了……”他咂咂嘴,忽然想起早上瞧見姑爺陳晏清在灶間鼓搗的那碟花生米。
那“刺啦”入鍋的聲響,那瞬間爆開的焦香,不知怎的,竟讓他這個老廚子也有些犯饞。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喬大廚隨即撇了撇嘴,暗自嗤道:“哼,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麼真手藝?不過是花架子,看著像那麼回事罷了,火候、鹹淡,差之毫釐謬以千里,肯定比不上我炸的地道!”
他放下茶壺,慢悠悠地起身,走到牆角的矮櫃前,摸出個小布袋,裡面正是他自己炸的花生米。
他掂了掂袋子,心裡已有了打算:“先把這些吃完。下次客人點花生米後,就炸上一鍋,到時候……嘿嘿,勻出一小半給自己留著。”
阿福一路小跑衝進後院,額上沁著細汗,氣喘吁吁道:“喬師傅,外頭來了位老主顧,點名非要吃您親手擀的寬湯麵,說就認準您這口手藝!”
一聽阿福說還要做面,尤其是手擀麵這等費功夫的,喬大廚那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頓:“胡鬧!什麼時辰了?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做!讓他滾蛋!沒點眼力見兒!”
唾沫星子差點噴了阿福一臉。
阿福縮著脖子,還想再勸:“喬師傅,你通融通融,他是我們店的老主顧了,還給了……”
“給個屁!”喬大廚火氣更旺,他猛地從竹椅上彈起來,一把揪住阿福的後衣領,像拎小雞崽似的,不由分說就把人拎到門外。
“哎喲!喬師傅!喬師傅您聽我說……”阿福腳不沾地,慌得直叫。
“說個球!”喬大廚根本不容他分辯,“砰”的一聲關上門。
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落。
門內傳來喬大廚甕聲甕氣的怒吼:“老子的規矩,飯點過後,灶王爺來了也不伺候!滾遠點,別吵老子清靜!”
門外的阿福被震得耳朵嗡嗡響,踉蹌兩步才站穩。
他哭喪著臉,這下可怎麼跟外頭那位老主顧交代啊?
“怎麼了?喬師傅不肯做?”陳晏清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他剛才在前頭隱約聽到了動靜。
阿福苦著臉,道:“姑爺……這可咋辦啊?喬師傅撂挑子了!那客人可是認準了喬師傅手藝的老饕,在縣裡也頗有名氣。這要是得罪了,以後怕是都不來了!”
陳晏清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外面等待的客人,平靜道:“我來吧。”
“您?!”阿福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姑爺,這可使不得!那位客人的舌頭靈著呢,是不是喬師傅的手藝,他一嘗便知!這要是吃出不對,壞了咱醉仙樓的口碑,東家怪罪下來……姑爺您可別玩鬧了!”
陳晏清卻沒再理會他的勸阻,徑直走到後廚。
他先是舀出面粉,動作熟練地堆成小山,中間扒個窩,加水、加鹽,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
接著便是揉麵,那麵糰在他手下彷彿有了生命,被反覆搓、揉、揣、搗,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嘭嘭”聲。
不過一刻鐘,一個光滑細膩、軟硬適中的麵糰便揉好了,蓋上溼布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