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周掌櫃顯然並未將喬大廚的問題當做大事,自有其底氣和打算。
他這明面上的產業是酒樓,暗地裡還有些其他的營生渠道。
醉仙樓只要能維持住場面,不至於虧本,少賺兩個錢也無妨。
話題隨之轉移,周掌櫃想起今日去鄰縣談生意時的見聞,神色又凝重了幾分:“今日我去了趟臨縣,聽到些訊息,心裡有些不安。聽說那邊好些地方,今年春播下了種,卻遲遲出不了苗,或者苗出的稀稀拉拉,情況似乎不太妙。若真是大面積如此,只怕要影響春播,下半年的收成堪憂啊。我看那些農戶,面上都帶著愁容。”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憂慮:“這糧食可是民生根本。若是下半年鬧起糧荒,只怕今年的饑荒比去年更可怕。唉,這等大事,我等升斗小民,縱然擔憂,也是無能為力啊。”
聽著岳父的話,陳晏清的心也隨之一沉。
他立刻想到了陳家村,想到了母親李桂花和兄長們。
不知村裡是否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他暗自決定,得找機會回村一趟,問問具體情況才行。
***
春日已深,陳家村的田埂上卻不見往年的綠意。
稀稀拉拉的禾苗蔫頭耷腦地立在田裡,更多的田地則是一片令人心慌的土黃,種子撒下去如同石沉大海,不見動靜。
村民們聚在村口的大槐樹下,個個眉頭緊鎖,臉上籠罩著陰雲。
“里正,這可咋辦啊?再這麼下去,今年可就全完了!”一個老農捶著腿,聲音裡帶著絕望。
“是啊,里正,您得拿個主意啊!要不,您再去縣裡問問?求縣太爺想想辦法,哪怕給點兒好種子也成啊!”有人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了鬚髮花白的老里正。
老里正陳老漢蹲在石碾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也化不開他眉心的愁結。
他何嘗不著急?地裡長不出糧食,一村老小下半年就得喝西北風。
“去縣裡?你們說得輕巧!”還沒等里正開口,他兒子陳大洪的媳婦就尖著嗓子打斷了話頭。
她雙手叉腰,臉上滿是憤懣,“你們忘了去年我爹是為了啥去的縣衙?不就是因為徵糧的事兒多說了兩句實在話,就被那些官差打個半死抬回來的!在床上躺了足足兩個月!那血糊淋拉的樣兒,你們是沒看見還是咋的?現在倒好,站著說話不腰疼,又想讓我爹去觸那個黴頭?”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眾人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
想起去年裡正奄奄一息被抬回村的場景,大家都沉默了,臉上露出羞愧和無奈的神色。
是啊,衙門那地方,豈是平頭百姓能輕易去說理的?
大洪媳婦眼圈一紅,抹眼淚繼續說:“去年我爹躺在炕上只剩一口氣,我們全家差點就要準備棺材了。要不是桂花嬸子運氣好,上山碰巧遇上個老大夫,舍了臉面求來神藥,硬生生把我爹從閻王爺手裡拉回來……他老人家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跟你們說話嗎?我們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頂樑柱要是沒了,日子可怎麼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