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頭手中骨杖重重頓地,黑色魔氣如決堤洪水般漫過雲海臺邊緣,與流雲子散發出的皇者威壓碰撞,空氣中響起滋滋的腐蝕聲響,檯面青石被兩種力量的餘波灼燒出細密的孔洞。流雲子凝神戒備,掌心流雲盾微光流轉,正欲催動皇者之力反擊,腳下卻突然傳來異動——那枚墨塵遺留的黑色長老令牌劇烈震動,令牌表面的魔紋亮起詭異紅光,一道巴掌大小的扭曲黑影從令牌中鑽了出來,正是墨塵未完全消散的殘魂,雖形體殘破,卻仍凝聚著最後的意識。他懸浮在半空,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流雲子,殘破的面容上寫滿難以置信的驚駭。
“是殘魂寄託秘術!”聖元宗墨塵臉色驟變,上前一步握緊鍛造錘,“他將一縷本源殘魂封在長老令牌的陣眼之中,即便本體魂飛魄散,也能借令牌暫存意識!”墨塵的殘魂卻全然不顧周遭的戒備,尖聲嘶吼著衝向流雲子,聲音因靈魂不穩而沙啞破碎,帶著極致的瘋狂與不解:“流雲子!你竟敢隱藏修為!三年前聖域論道,你明明只展現出王者境初期的實力,被宗主一劍擊傷後便閉門不出,怎麼會突然晉升皇者境?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這話如驚雷般在雲海臺炸響,李嵩與聖元宗墨塵同時僵在原地,眼中滿是震撼。三年前的聖域論道是五域修士齊聚的盛會,當時流雲子作為流雲宗宗主出戰,與蕭天交手時確實只動用了王者境初期的靈力,最後被蕭天的“噬能劍”擊傷肩頭,狼狽退場。此後流雲宗便傳出“資源枯竭、宗主修為停滯”的訊息,不少勢力都將流雲子視為“江郎才盡”的落魄強者,誰能想到,這位看似沉寂的宗主,竟早已悄無聲息地突破到東域百年未有的皇者境!
“三年前的傷,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流雲子眼神平靜無波,手中流雲盾輕輕一揚,一道淡青色屏障便將墨塵殘魂的衝擊輕易擋下,屏障泛起細微漣漪,“天衍宗近十年動作頻頻,私下與域外魔頭往來密切,暗中掠奪礦場修煉邪術。我若過早暴露皇者實力,你們豈會放鬆警惕,露出勾結魔頭的馬腳?”他掌心泛起一縷金光,指尖輕彈便將墨塵殘魂震退數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以為蕭天那點算計能瞞過所有人?我潛伏三年閉門不出,就是為了等今日收網,將天衍宗與魔頭的勾結徹底公之於眾!”
墨塵殘魂撞在無形的皇者威壓屏障上,本就殘破的軀體扭曲得更加厲害,黑霧不斷從邊緣逸散,眼中卻燃起不甘的火焰:“不可能!皇者境豈是說突破就突破的?東域百年無人能達此境,你定然是藉助了邪術,偷取了他人修為!”他死死攥著虛幻的拳頭,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論道時流雲子踉蹌後退的身影、天衍宗密探傳回的“流雲宗庫房空虛”的情報、自己率影殺隊突襲前“流雲子不足為懼”的判斷……這些曾讓他志在必得的資訊,此刻都成了刺向他的利刃,讓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從始至終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邪術?”流雲子冷笑一聲,周身突然綻放出純淨的金色霞光,霞光中隱約可見流雲宗護宗大陣“流雲萬道陣”的虛影,陣紋流轉間散發著至陽正統的氣息,“我流雲宗修煉的《流雲心法》乃聖域傳承的至陽功法,突破皇者境靠的是百年苦修與東域氣運加持,倒是你們天衍宗,靠吞噬礦工靈魂煉製‘噬能丹’提升修為,殘殺無辜修士滋養魔紋,也配在我面前談‘邪術’二字?”霞光所過之處,墨塵殘魂發出痛苦的尖叫,軀體在至陽之力的灼燒下又淡了幾分,幾乎要徹底消散。
一直沉默的魔頭突然嗤笑出聲,骨杖指著懸浮的墨塵殘魂,聲音充滿嘲諷:“蠢材!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還不自知。流雲子早在五年前就已觸控到皇者境門檻,當年故意示弱敗給蕭天,就是為了引誘你們放鬆戒備,好查清天衍宗勾結我的證據。”他轉頭看向流雲子,黑袍下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你倒是沉得住氣,為了扳倒天衍宗,竟甘願揹負‘落魄宗主’的名聲五年。”
墨塵殘魂如遭雷擊,呆呆地懸浮在半空,空洞的眼窩中殘留著最後的茫然。他想起宗主蕭天每次提及流雲子時的輕蔑,說“那老東西已是強弩之末”;想起自己出發前拍著胸脯向蕭天保證“必斬林風、生擒流雲子”的豪言;想起剛才被流雲子不費吹灰之力碾壓的狼狽……一股極致的屈辱與恐懼湧上心頭,讓他的殘魂開始劇烈波動,黑霧翻湧不定。“我不甘心!即便我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他突然調轉方向,瘋狂地衝向剛被弟子扶起的林風,殘存的靈力凝聚成一道細小的黑色劍影。
“不自量力!”流雲子屈指一彈,一道金色氣流便如長繩般將墨塵殘魂纏住,氣流收緊,就要將其徹底碾碎。可就在此時,墨塵殘魂突然仰頭狂笑,笑聲淒厲如鬼哭:“流雲子,你以為贏了嗎?宗主早有後手!我這縷殘魂不僅是寄託意識,更是天衍宗的‘噬靈引’!”他的身體突然主動燃燒起來,黑霧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掙脫金色氣流的束縛,猛地撞在雲海臺中央的靈力晶石上。晶石瞬間被染成墨黑色,原本穩定的靈力波動驟然紊亂,整個檯面開始劇烈震顫,碎石從邊緣不斷墜落。
“不好!他要引爆雲海臺下方的靈脈!”聖元宗墨塵臉色慘白,聲音帶著顫抖,“雲海臺建在東域三條主靈脈的交匯點上,晶石是靈脈樞紐,一旦引爆,整個東域的靈力都會徹底紊亂,甚至可能引發靈脈崩塌,導致大面積地動山搖!”流雲子也沒想到墨塵會如此瘋狂,連忙催動流雲盾,將皇者之力盡數注入其中,盾面暴漲至數丈大小,形成巨大的金色護罩,將整個雲海臺籠罩:“李嵩,立刻帶百姓和傷員從西側密道撤離!聖元宗弟子隨我穩固靈脈,注入至陽靈力壓制魔氣!”
林風剛被弟子護送到安全區域,就看到墨塵殘魂燃燒後的黑色煙氣中,浮現出一行血色字跡,扭曲著飄向半空:“至陽神殿的太陽精魄,早已被宗主動了手腳,你們所有人,都將成為宗主晉升皇者境的養料!”字跡消散的瞬間,靈力晶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黑色裂紋如蛛網般蔓延至整個檯面,金色護罩被衝擊得劇烈晃動,表面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痕,顯然難以長久支撐。
魔頭見狀眼中閃過貪婪,骨杖一揮便凝聚出一道黑色魔柱,就要趁機擊穿護罩:“流雲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卻被流雲子怒喝逼退:“魔頭,若靈脈崩塌,你藏身的魔域與東域相連,靈脈紊亂會引發魔域能量逆流,你想與我同歸於盡嗎?”魔頭動作一僵,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剛破印而出,修為尚未完全恢復,確實不敢冒險承受靈脈崩塌的後果。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林風懷中的半塊玉佩突然再次劇烈震動,一道淡金色的暖流從玉佩中湧出,與靈力晶石上的黑色裂紋產生奇妙共鳴。暖流順著裂紋流淌,所過之處,黑色魔氣竟被漸漸驅散,破碎的晶石開始緩慢修復。“這是……靈脈修復之力?”流雲子眼中閃過驚喜,剛要細探究竟,懷中的傳訊符突然爆發出急促的紅光,一道驚恐的聲音傳來:“流雲宗主!緊急急報!蕭天在至陽神殿核心區域激活了‘噬陽陣’,整個聖域的至陽靈力都在被他瘋狂吞噬,神殿周圍的修士已被吸乾靈力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