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火術途》第536章 老灶煨出歲月味 匠心織就未來篇(1)

作者:意蘊之光·9個月前

晨霧像一層薄紗裹著青溪村,雞叫頭遍時,林墨已經踩著露水上了後山。昨兒傍晚接到鎮文化站的電話,說市裡要辦“非遺匠心展”,特意點名要他帶著古材烹飪的手藝參展,還得準備一道能體現“傳承與創新”的招牌菜。他這趟上山,是要找一種藏在崖壁縫隙裡的“巖耳”——那是爺爺在世時教他認的食材,吸飽了山石靈氣,用來燉土雞湯,鮮味兒能透進骨子裡。

“阿墨,這麼早摸黑上山,不怕踩空啊?”山腳下傳來王嬸的聲音,她挎著竹籃正要去採摘晨露蔬菜,看見林墨的身影在霧裡晃動,忍不住喊了一聲。

林墨回頭揮揮手,霧汽打溼了他的額髮:“王嬸,我找巖耳呢,參展要用。”

“參展是好事啊!”王嬸快步走近,竹籃裡的青菜帶著新鮮的泥土氣,“你爺爺要是知道,肯定高興。當年他用巖耳燉雞,可是咱們村婚宴上的頭道菜,多少外村人特意趕來蹭味兒呢。”

這話勾起了林墨的回憶。小時候每逢村裡辦喜事,爺爺就會提前三天上山找巖耳,回來後把老灶臺燒得旺旺的,砂鍋坐在炭火上,慢火煨上大半天。雞湯咕嘟咕嘟冒泡時,整個村子都飄著香味,他總扒著灶臺邊緣,等著爺爺舀一勺帶著巖耳膠質的雞湯,燙得直跺腳也捨不得吐。爺爺常說:“食材是老天賞的,灶臺是祖宗傳的,火候是人心磨的,三樣湊齊了,才能做出有魂的菜。”

想著想著,林墨已經爬到了後山崖壁下。他藉著熹微的晨光仔細搜尋,巖耳長得像黑木耳,卻比黑木耳厚實,邊緣帶著淡淡的褐紅色,緊緊貼在潮溼的岩石上。他小心翼翼地用竹片撬下來,放進隨身的布袋裡,不一會兒就收了小半袋。下山時霧已經散了,陽光透過樹葉灑在石板路上,映出斑駁的光影,遠遠望見自家的老院子,煙囪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

“哥,你可算回來了!”妹妹林曉跑出門來,手裡拿著一部手機,“文化站的李老師又打電話了,說參展的還有其他非遺專案,有竹編、木雕,還有古法釀酒,讓咱們多準備點樣品,到時候現場展示製作過程呢。”

林墨走進院子,把巖耳倒進竹篩裡晾曬,目光落在牆角的老灶上。這灶臺是爺爺年輕時親手砌的,青磚壘砌的灶膛被煙火燻得烏黑髮亮,灶臺上的鐵鍋邊緣磨出了溫潤的包漿。他伸手摸了摸灶壁,指尖能感受到磚塊的粗糙質感,彷彿還能摸到爺爺當年砌灶時的溫度。

“媽,雞湯燉上了嗎?”林墨問。

廚房門口,母親正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映得她臉上紅紅的:“早燉上了,用的是家裡養的土雞,你看這湯,都泛著油花了。”

林墨走進廚房,砂鍋果然在灶上咕嘟作響,乳白色的湯汁翻滾著,偶爾有幾粒蔥花浮上來。他開啟鍋蓋,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他把剛採的巖耳洗淨,撕成小片放進鍋裡,再撒上一把自家曬的枸杞,蓋上鍋蓋時特意留了一條縫,讓蒸汽慢慢溢位。

“哥,你說咱們就這麼帶著老灶臺去參展?”林曉好奇地問,“人家都是精緻的展臺,咱們這老灶臺會不會太土了?”

林墨笑了笑,往灶膛裡添了一塊松柴:“土才好呢,這老灶臺燒出來的菜,才有煙火氣。你忘了爺爺說的,做菜不是做樣子,是要讓人吃到心裡去。”

正說著,門口傳來了腳步聲,村支書李建國領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走了進來。“阿墨,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市裡來的記者小周,特意來採訪你參展的事。”

小週記者握著林墨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林師傅,我早就聽說青溪村的古材烹飪了,據說你能用百年老木做的砧板切菜,用古法燒製的陶罐燉湯,這些都是真的嗎?”

林墨點點頭,領著他走到院子角落的儲藏室。推開木門,一股淡淡的木香撲面而來,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老物件:有爺爺傳下來的榆木砧板,邊緣已經被切得有些凹陷;有清代的陶製湯罐,罐身上刻著簡單的花紋;還有用棗木做的鍋鏟、梨木做的勺子,每一件都帶著歲月的痕跡。

“這些都是祖輩傳下來的東西,”林墨拿起那塊榆木砧板,“你看這紋理,百年的老榆木,質地堅硬,切菜不容易掉木屑,還能保住食材的本味。”

小週記者湊近了仔細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真是太神奇了,這些老物件不僅能用,還藏著這麼多門道。林師傅,這次參展你準備做什麼菜?”

“巖耳燉土雞,還有一道創新菜,”林墨說,“用古材熏製的臘肉,搭配新鮮的春筍,做一道臘肉炒春筍,再用老灶蒸制,既保留了臘肉的鹹香,又有春筍的清甜。”

“古材熏製的臘肉?”小週記者來了興趣,“是用什麼木材燻的?”

“主要是柏木和樟木,”林墨解釋道,“柏木燻出來的臘肉帶著清香,樟木能防蟲防腐,而且都是咱們後山的老樹,砍下來的木材要晾乾三年以上,才能用來燻肉。”

李建國在一旁補充道:“阿墨這孩子,做事特別較真。為了燻好臘肉,他每年冬天都會專門上山挑選木材,晾乾後還得用柴火慢慢熏製一個月,比普通臘肉費工多了,但味道確實不一樣。”

小週記者一邊聽一邊記筆記,目光落在老灶上時,忍不住問:“林師傅,你覺得傳承古法手藝,最難的是什麼?”

林墨往灶膛裡添了點柴,火光映在他臉上,語氣認真:“最難的是守住本心。現在很多人覺得古法麻煩,喜歡用速成的方法,比如用機器燻肉、用高壓鍋燉湯,雖然快,但少了那份慢火熬出來的味道。我爺爺教我時說,手藝不是一成不變的,但根不能丟,比如這老灶臺,雖然現在有了煤氣灶、電磁爐,但我還是喜歡用它做菜,因為它燒出來的菜,有小時候的味道,有家鄉的味道。”

正說著,母親端著一碗巖耳燉雞湯走了過來:“小週記者,嚐嚐鮮,剛燉好的。”

小週記者接過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太鮮了!這湯不僅鮮,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巖耳軟糯,雞肉嫩滑,一點都不油膩。”

“這就是老灶慢燉的好處,”林墨說,“火不能太旺,要慢慢熬,讓食材的營養和味道都融入湯裡,這樣才能燉出原汁原味。”

採訪結束後,小週記者臨走時說:“林師傅,你的故事和手藝太讓人感動了,我一定要好好寫一篇報道,讓更多人知道青溪村的古材烹飪,知道這些藏在鄉村裡的非遺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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