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握緊捶杆,深吸一口氣,朝著石臼裡的糯米砸下去。可剛一接觸,糯米就黏住了捶杆,他使勁一拔,差點摔個趔趄,引得客人們笑了起來。
“別急,跟著我的節奏。”李爺爺接過捶杆,雙臂發力,“咚——”捶杆落下,糯米被砸得凹陷下去,緊接著他手腕一轉,捶杆順勢抬起,糯米跟著翻了個身。“捶餈粑講究‘快、準、穩’,落下要快,落點要準,力道要穩,還要時不時把石臼邊緣的糯米刮到中間,讓每一粒米都能被捶到。”
他一邊示範一邊講解,阿明在旁邊認真看著,時不時跟著比劃。等李爺爺捶了十幾下,糯米開始變得黏稠,他把捶杆遞給阿明:“再來試試,記住,心要跟著捶杆走。”
這一次,阿明沉穩了許多。他學著李爺爺的樣子,先深吸一口氣,讓氣息平穩下來,然後對準糯米中心落下捶杆。雖然力道還是不足,但糯米沒有再黏住捶杆,隨著“咚咚咚”的聲響,石臼裡的糯米漸漸變成了一團乳白色的黏團,散發著愈發濃郁的米香。
客人們看得興致勃勃,有人忍不住問道:“爺爺,我能試試嗎?”
“當然可以!”李爺爺笑著點頭,把另一根捶杆遞給那位客人。
客人握緊捶杆,學著阿明的樣子捶了起來,可力道控制不好,要麼太輕要麼太重,糯米濺得石臼外面都是。阿明連忙上前幫忙,一邊颳著石臼邊緣的糯米,一邊指導:“力道再勻一點,跟著呼吸的節奏,吸氣時抬起,呼氣時落下。”
在阿明的指導下,客人漸漸找到了感覺,雖然捶得不如李爺爺熟練,但也有模有樣。院子裡的“咚咚”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客人們的笑聲和村民們的吆喝聲,熱鬧得像過節一樣。
捶了大約半個時辰,餈粑終於做好了。乳白色的餈粑黏而不粘,拉起來能拉出長長的絲,散發著純粹的米香。李爺爺把餈粑從石臼裡取出來,放在撒著熟糯米粉的案板上,用手揉成一個個圓滾滾的糰子。
“來,大家嚐嚐原味的!”李爺爺拿起一個剛揉好的餈粑,遞給身邊的林曉。
林曉咬了一口,軟糯的口感在嘴裡化開,沒有任何新增劑,只有純粹的米香,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讓人回味無窮。“太好吃了!比我以前吃的任何餈粑都地道!”
阿桂嬸笑著端來調好的餡料:“嚐嚐帶餡的,有豆沙、紅糖、桂花糖,還有鹹口的鹹菜肉末餡。”
客人們紛紛拿起餈粑,裹上自己喜歡的餡料,有的裹著黃豆粉和紅糖,甜而不膩;有的夾著豆沙和桂花,香氣濃郁;還有的選擇了鹹口的餡料,鹹香適中,別有一番風味。大家一邊吃一邊稱讚,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都想把這美味的瞬間記錄下來。
“爺爺,您這手藝也太好了!能不能教我們做啊?”有客人問道。
李爺爺笑著答應:“當然可以,只要你們願意學,我都教。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學做餈粑可不容易,不僅要有力氣,還要有耐心,更要用心去體會每一個步驟的意義。”
接下來的半天,院子裡變成了教學現場。李爺爺一步步教大家淘洗糯米、控制火候、捶打技巧、揉制塑形,客人們學得認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時提問,阿明和村民們也在一旁幫忙指導。雖然大家學得有快有慢,有的捶出來的餈粑不夠細膩,有的揉出來的糰子不夠圓,但每個人都樂在其中。
夕陽西下,晨霧早已散去,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整個院子。客人們帶著自己親手做的餈粑,依依不捨地告別。林曉握著李爺爺的手說:“爺爺,今天真是太感謝您了!不僅讓我們吃到了最正宗的手工餈粑,還學到了這麼珍貴的手藝。我一定會把青溪村的餈粑和這裡的故事分享給更多人,讓更多人知道這份傳承的味道。”
李爺爺點點頭:“好啊,只要有人願意吃,有人願意學,這手藝就不會失傳。”
客人們走後,院子裡恢復了寧靜。阿明收拾著石臼和捶杆,看著夕陽下爺爺的身影,心裡忽然明白了傳承的意義。傳承不僅僅是手藝的傳遞,更是文化的延續,是人心的凝聚。
“阿明,”李爺爺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累壞了吧?”
阿明搖搖頭,笑著說:“不累,爺爺。看著客人們喜歡咱們的餈粑,喜歡咱們的手藝,我心裡特別高興。”
“那就好。”李爺爺望著村口的老樟樹,眼神悠遠,“以前我總擔心,這手藝到了你這一代就斷了。你爸年輕時嫌苦,不肯學,我心裡著急啊。現在看到你這麼上心,還有這麼多年輕人願意來學,我就放心了。”
阿明心裡一暖,他知道爺爺一直把傳承手藝當成自己的使命。“爺爺,您放心,我一定會把這手藝學好,還要教給更多人。以後咱們可以多舉辦幾次這樣的體驗活動,讓更多人瞭解手工餈粑,喜歡上傳統美食。”
李爺爺笑了,眼角的皺紋裡滿是欣慰:“好啊,爺爺支援你。只要你有想法,村裡的人都會幫你。咱們青溪村的餈粑,不僅要香在村裡,還要香到更遠的地方去。”
這時,王嬸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餈粑走來:“李叔,阿明,快嚐嚐我做的芝麻餡餈粑,剛出鍋的,熱乎著呢。”
阿明接過餈粑,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氣和糯米的軟糯完美融合,暖意在心裡蔓延開來。院子裡,炊煙裊裊,香氣縈繞,遠處的田埂上,村民們扛著農具歸來,歡聲笑語在山村的暮色中迴盪。
阿明知道,這傳承的味道,不僅藏在捶打的餈粑裡,藏在村民們的笑容裡,更藏在青溪村的每一寸土地上,藏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心裡。而他,會帶著這份匠心,帶著這份溫暖,把這份千年傳承的味道,一直延續下去。夜色漸濃,青溪村的燈光次第亮起,像星星一樣點綴在山間,而那瀰漫在空氣中的餈粑香,卻久久不散,指引著回家的路,也指引著傳承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