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國際會議中心穹頂下，第十七屆全球金融穩定與發展峰會開幕式正在進行。水晶吊燈將金色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來自一百二十多個國家的代表、國際組織負責人、跨國企業領袖濟濟一堂。主席臺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克里斯蒂娜正在致辭，而臺下第三排，林峰正襟危坐，深灰色西裝熨帖平整，紅色領帶上的國徽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林主任，剛接到國內訊息。”坐在旁邊的外交部國際經濟司司長王明遠壓低聲音，“環球能源聯合三十七家跨國企業，向峰會秘書處提交了聯名信，要求將‘中國資料安全政策對全球金融體系的影響’列為特別議題。”
林峰眼神微凝：“什麼時候的事？”
“一小時前。秘書處已經同意，安排在明天下午的專題討論。”王明遠神色嚴峻，“他們這是要在國際場合對我們發難。據我們掌握，美國財政部副部長、歐盟金融事務專員、日本財務省副大臣都將發言，內容都是針對我國的資料安全政策。”
林峰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前排的羅伯特——這位環球能源中國區總裁正與左右談笑風生，似乎察覺到林峰的目光，他側過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開幕式結束後的招待酒會上，人流如織。林峰剛接過一杯礦泉水，就被一群記者圍住。
“林主任，我是《金融時報》記者。請問中國近期加強資料安全監管，是否意味著金融開放政策有所調整？”
“中國金融開放的大門只會越開越大。”林峰從容回應，“但開放不等於沒有規矩。資料安全是全球性問題，中國加強監管是對國際社會負責任的表現。”
“但很多跨國企業反映，新規增加了他們的運營成本，甚至影響了正常業務。”路透社記者追問。
“真正的合規成本不應該成為負擔。”林峰看向不遠處正在接受採訪的羅伯特，“我們歡迎所有守法經營的企業。但對於那些企圖透過非法手段獲取資料、危害中國安全的企業，加強監管是必要的保護措施。”
這時，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走過來，周圍記者自動讓開一條路——前世界銀行首席經濟學家、諾貝爾獎得主斯蒂格利茨教授。
“林先生，我看了你的改革方案。”斯蒂格利茨用流利的漢語說，“很有見地。特別是關於限制金融高管短期薪酬、強化長期激勵的部分，這應該成為全球金融治理的改革方向。”
“謝謝教授。”林峰與他握手，“中國願意與國際社會分享改革經驗，共同完善全球金融治理體系。”
“不過，”斯蒂格利茨話鋒一轉，“資料本地化儲存的要求，確實引起了一些討論。在全球化的今天，資料跨境流動是常態。”
“所以我們提出了‘安全可控的跨境流動’原則。”林峰早有準備，“教授，您研究過2008年金融危機。當時如果各國能更好地監控跨境資本流動，危機的影響可能會小得多。資料流動也是同樣道理——我們需要的是有序流動，不是無序氾濫。”
斯蒂格利茨若有所思地點頭。這一幕被不少記者拍下，成為當晚各大媒體頭條配圖。
酒會進行到一半，王明遠匆匆過來：“林主任，剛接到緊急通知——明天上午的部長級圓桌會議，議題臨時調整為‘數字經濟時代的金融安全與開放’。美方提議，每個國家發言時間從十五分鐘縮短到八分鐘。”
“他們在壓縮我們闡述立場的時間。”林峰立即明白，“通知代表團，連夜調整發言稿，要點要更突出，論據要更充分。”
“還有，”王明遠壓低聲音，“我們的人發現，羅伯特今晚頻繁接觸非洲、拉美國家代表，試圖遊說他們支援將資料安全納入貿易協定討論。”
“意料之中。”林峰看向會場另一頭，羅伯特正與一位非洲國家財長舉杯交談，“通知商務部的同志，加強對發展中國家的溝通，講清楚我們的立場——資料安全不是貿易壁壘，而是發展權的保障。”
深夜十一點，代表團駐地會議室燈火通明。林峰帶著發改委、央行、外交部、商務部的十餘名幹部，正在做最後準備。
“美方明天的發言重點，應該是‘資料流動自由化’和‘監管一致性’。”央行國際司司長分析，“他們會引用WTO規則，說我們的資料政策構成‘不必要的貿易壁壘’。”
“那就從規則本身破題。”林峰在白板上畫出示意圖，“WTO《服務貿易總協定》確實要求減少貿易壁壘，但第十四條明確允許成員採取必要措施保護公共道德、維護公共秩序、保護人類及動植物生命健康。資料安全完全符合這些例外條款。”
商務部代表補充：“我們還可以引用歐盟的《通用資料保護條例》、美國的《雲法案》，說明資料本地化儲存是國際通行做法，不是中國獨創。”
“關鍵是講好中國故事。”林峰總結，“明天發言要突出三點：第一，中國資料政策的目的是保護公民隱私和企業商業秘密，不是製造壁壘；第二，中國正在建立資料跨境流動‘白名單’制度，為合規企業提供便利通道；第三，中國願意與國際社會合作，制定公平、包容的國際資料規則。”
會議開到凌晨一點。散會後，林峰迴到房間，毫無睡意。他站在窗前，看著日內瓦湖的夜色，手機震了——是蘇晴發來的影片。
兒子林初陽對著鏡頭，手裡舉著一張畫：“爸爸，我今天畫了聯合國！老師說聯合國是大家商量事情的地方。爸爸是不是在聯合國跟壞人講道理？”
畫上是歪歪扭扭的聯合國大樓，前面站著兩個小人，一個舉著“中國”牌子，一個舉著“壞人”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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