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家如此慷慨,所圖為何啊?”鄭太守不動聲色地問。
“大人快人快語!”陳野一拍大腿,“在下只求兩件事。第一,均州官府出具文書,承認我‘雍平商號’在均州境內合法經營,並給予稅賦優惠。第二,允許我商號在均州境內,平價採購糧食五千石。當然,市價結算,絕不讓大人難做!”
用未來的“技術潛力”,換取眼下的“合法身份”和“緊俏物資”!這就是陳野的“技術訛詐”!他根本沒打算真把核心技術和盤托出,給的只是簡化版甚至留有缺陷的版本,但足以唬住不懂行的鄭太守。
鄭太守沉吟起來。出具文書和允許購糧,對他來說是舉手之勞,卻能換來解決民生難題的“技術”,還能落下政績,似乎很划算。至於這技術是真是假,有多大的價值,他並不完全懂,但看對方信誓旦旦,而且那“煤餅”他隱約也聽說過一點傳聞……
“陳東家所言,倒是一片拳拳為民之心。”鄭太守撫須笑道,“只是這技術真假、效果,還需驗證……”
“好說!”陳野早有準備,讓人抬上來一個小型的手搖式織機模型和一小筐按照“簡化版”工藝製作的煤餅,“大人可當場驗證!這織機模型,請府上織工一試便知。這煤餅,可在衙內灶間試用,看看是否耐燒無煙!”
鄭太守見對方如此自信,心中又信了幾分。他吩咐下人拿去試驗。
結果自然不出陳野所料。那簡化版織機效率確實比老舊織機高,煤餅燃燒效果也遠勝普通石煤。鄭太守大喜過望,覺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立刻爽快地答應了陳野的條件,不僅出具了文書,還特批了購糧許可,甚至“友情”提供了一處閒置倉庫給商隊使用。
拿到了官方許可和購糧資格,陳野並沒有立刻大肆購糧。他讓車隊進駐鄭太守提供的倉庫,然後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在倉庫外圍貼出告示,公開招募流民,以工代賑!
告示寫得簡單直白:“雍平商號招工,修葺倉庫,整理貨物,管兩餐飽飯,日結十文‘雍平官憑’或等價糧食!”
訊息一齣,在流民中引起了轟動。管飽飯,還有工錢拿?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雖然那“雍平官憑”不知道是啥,但能換糧食就行!
大量流民湧到倉庫外圍,眼巴巴地看著。張彪帶著“夥計”們維持秩序,雖然面相兇惡,但並沒有驅趕。
小蓮有些不解:“哥,我們糧食本來就不寬裕,還要招募這麼多流民,負擔會不會太重?而且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陳野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低聲道:“小蓮,你看這些流民,雖然是負擔,但也是資源。我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光有錢有貨不行,還得有人。這些人餓急了,只要給口飯吃,比誰都聽話。挑那些身強力壯、拖家帶口的,背景清白的,招進來。讓他們幹活是其次,關鍵是能把我們‘雍平商號’仁義、厚道的名聲打出去!以後在這地面上行事,也方便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再說了,誰說我們就一定要一直養著他們?等我們站穩腳跟,打通了關節,這些熟悉本地情況的流民,就是咱們最好的眼線和勞力。這叫……人力資源儲備!”
果然,雍平商號“仁義”的名聲很快就在流民和底層百姓中傳開了。而陳野則趁機挑選了幾十個看起來機靈、可靠的年輕流民,補充進隊伍裡幹些雜活,順便打探本地訊息。
就在陳野初步在均州站穩腳跟,開始暗中聯絡其他有實力的糧商,準備用帶來的布匹、鐵器等物交換糧食時,鄭太守派人送來請柬,邀請“陳東家”過府赴宴,說是介紹幾位本地“朋友”認識。
陳野心知肚明,這是鄭太守顯擺他“引進技術”的政績,順便看看能不能再從自己這裡撈點好處。他帶著小蓮和兩個精幹的“夥計”前往。
太守府夜宴,觥籌交錯。作陪的除了鄭太守,還有幾個均州本地的富商豪強。酒過三巡,話題自然引到了陳野帶來的“特產”上。
一個姓王的糧商,藉著酒意,拍著胸脯道:“陳東家,聽說你們需要糧食?好說!王某別的不多,就是糧多!只要價格合適,要多少有多少!”他話裡話外,透著囤積居奇的得意。
另一個姓李的布商則對陳野帶來的“新布”樣品很感興趣,反覆摩挲著那比本地布匹更細密均勻的布料,試探著問:“陳東家,這布……產量如何?織法可否……探討一二?”
陳野打著哈哈,應對自如,既不輕易許諾,也不把話說死,充分吊足了這些地頭蛇的胃口。
就在宴會氣氛看似熱烈之時,一名太守府管家匆匆進來,在鄭太守耳邊低語幾句。鄭太守臉色微變,隨即對眾人笑道:“諸位,有位貴客不請自來,大家隨我迎一迎。”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紫色錦袍、面白無鬚、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在一群勁裝護衛的簇擁下,旁若無人地走了進來。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均州本地的官員富商們看到此人,臉上都露出幾分敬畏甚至恐懼之色。
鄭太守連忙上前,躬身行禮:“不知錢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錢公公?陳野瞳孔微縮。太監?看這架勢,還不是普通太監!難道是……二皇子派來的人?來得可真快!
那錢公公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生面孔陳野身上,尖細的嗓音帶著一絲玩味:“這位就是弄出那什麼煤餅、新布的雍平商號陳東家?雜家可是久仰大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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