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明白。秦師常言,‘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兒臣定當兢兢業業,與秦師及諸位大臣,將父皇之宏圖,一步一個腳印,落到實處。” 扶蘇恭聲應道,語氣堅定。
父子二人,一坐一立,在這寂靜的深宮,對著浩瀚的疆域圖,規劃著帝國的未來。
燭火噼啪,映照著他們同樣堅毅而充滿期冀的面容。
幾乎在同一時刻,咸陽宮中那座由秦風建議修建、配備了簡陋望遠鏡的觀星臺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夜風帶著深秋的寒意,掠過空曠的臺頂。秦風披著一件厚氅,獨立在欄杆邊,仰望著漫天璀璨的星河。
銀河如練,橫貫天際,無數星辰冰冷而永恆地閃爍著,彷彿一隻只洞察一切的眼睛,默默注視著人間。
身後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秦風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王萱將一件更厚的貂裘輕輕披在他肩上,低聲道:“夜深了,風大。”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
幾乎同時,另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響起,贏陰嫚提著一個食盒,在兩名侍女的陪同下,走上觀星臺。
她看到秦風與王萱並肩而立的背影,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走上前來,溫言道:“秦師,王姐姐,我讓膳房做了些暖身的羹湯,還有幾樣點心。夜深露重,用些再觀星不遲。”
秦風轉身,對二女露出溫和的笑容:“有勞公主,有勞萱兒。”
他接過贏陰嫚遞來的熱羹,又對王萱道:“不礙事,看看這天河,心胸便開闊許多。”
王萱默默接過贏陰嫚遞來的另一碗羹湯,微微頷首致謝。
兩個女子,一個清冷如雪,一個溫婉如玉,此刻一同陪在秦風身邊,氣氛卻有種奇異的和諧。
她們或許永遠無法如尋常閨中密友般親密無間,但經歷了諸多風雨,彼此之間,已有了一種基於對同一人關懷與欣賞的、微妙的默契與尊重。
贏陰嫚也走到欄杆邊,與秦風並肩而立,仰望著星空,痴痴道:“秦師曾說,這每一顆星,或許都如我們腳下的大地一般廣闊,上面亦有生靈國度。每每思及此,便覺自身渺小如塵,而這星空,浩瀚得令人心悸,又神往不已。”
秦風喝了一口熱羹,暖流湧向四肢百骸。他望著星空,緩緩道:“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人力固有窮時,然求知之心,探索之志,可貫古今,通幽明。
我大秦如今所做一切——格物致知,富國強兵,北定南撫,西通東探——或許在浩瀚星海看來,不過微末。
然,正是這一點一滴的微末努力,一代又一代的薪火相傳,方能讓我人族,在這無垠宇宙中,點亮一簇屬於自己的文明之火,看清自身所在,尋得更廣天地。”
他的聲音不高,在夜風中卻清晰而堅定。
王萱默默握緊了劍柄,贏陰嫚眼眸中倒映著星光,若有所思。
秦風的目光,從璀璨的星河收回,緩緩掃過腳下沉睡的咸陽城,掃過西郊天工院那片不眠的燈火,掃過北方,彷彿能聽到陰山之外,匈奴騎兵隱約的馬蹄聲;掃過南方,似乎能感受到五嶺深處,百越叢林中的溼熱瘴氣和隱秘敵意;掃過西方,眼前浮現出大漠戈壁的無盡風沙與古道駝鈴;掃過東方,耳畔似乎響起遙遠海岸線外,那永不停歇的、充滿未知與誘惑的波濤之聲。
天工院已巍然矗立,成為帝國新生的心臟。
內部,那些試圖阻撓的荊棘已被斬斷,至少在明面上,再無勢力可正面抗衡。
墨、法、農、兵乃至開明儒者匯聚,新學之風已起。
扶蘇日漸成熟,始皇宏圖已定。聚英才、點科技、撼動舊利益格局的初步目標,似乎已經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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