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漸漸暗下去。
舞臺上的子爵終於停下了話頭,他的聲音在寬闊的劇院裡迴盪了許久,才緩緩散盡。
賓客們仍沉浸在那慷慨激昂的辭令裡,掌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站起身,舉起酒杯表示敬意。
子爵微微一笑,用手掌輕輕拍了拍胸口。他的面容在火光下顯得溫和而自信:
“感謝諸位。請稍作歇息,去外廳享受我為大家準備的酒水與甜點。今晚的演出才過了一半,而真正的高潮,還在後頭。”
大廳頓時響起一陣輕快的喧譁。
貴族們交頭接耳,隨從與下人們魚貫而出,去外廳取酒點燈。
熱烈的氛圍像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散亂卻依舊興奮的低語。
人群之中有人笑聲朗朗,有人急切討論子爵的言辭,甚至有人感嘆這位領主簡直是“天命所歸”。
子爵抿了抿因口渴而乾燥的嘴唇,輕輕擺手示意。
他的隨從立刻上前,有人替他披好外套,有人捧來一隻銀盃。
他飲了一口,略微潤喉,隨即轉身走向後臺。
火把與燭臺的光一同照亮了他的身影。
深紅披風在石地板上拖出長長的影子,甲冑碰撞聲從隨從與衛兵身上叮噹作響,像是一首壓抑的樂曲,宣告著他即將進入幕後。
男孩與女孩此時正伏在側廊的陰影裡。
空氣沉重得彷彿能把呼吸壓碎。
男孩的雙眼在黑暗中睜得極大,他看見了舞臺下貴族們眼神里的熱情與滿足,但他也看見了他們轉身離場時,深藏的疲倦與麻木。
那種情緒在他眼裡閃爍不定,彷彿火光下的陰影。
然而他根本無暇去分析這些。因為他知道,危險正朝自己逼近。
“走。”男孩低聲催促。兩人迅速退入後臺狹窄的走道。
這裡沒有正廳的輝煌,只剩木桶、酒壺、灰塵和油漬。
走道曲折,石壁上掛著幾盞昏暗的燭臺,光亮在牆上投出一層層陰影,像是在吞噬他們的影子。
空氣裡瀰漫著油脂與陳酒的氣味,令人心頭髮緊。
他們剛走到拐角處,便聽到前方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
幾個下人正忙碌地搬運酒桶與食物盤,他們低聲說笑,偶爾抱怨,卻把整條走道堵得嚴嚴實實。
酒液濺在地上,順著石磚縫隙流淌出一股酸澀的氣味。
“糟糕……”男孩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們不能從這裡硬闖過去,一旦驚動下人,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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