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遊艇內部。
客艙裡的空氣渾濁而沉悶,混合著汗味、皮革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斯別克蜷縮在地板上,身體側著,雙手護著頭,膝蓋蜷到胸口。
他的白色襯衫上多了幾個泥灰色的腳印,袖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顆,露出手腕上一片正在泛紅的淤青。
他的嘴角破了,血絲滲出來,在下巴上拖出一道細細的暗色痕跡。
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圍著他,站成一個鬆散的半圓。
他們的體格都很相似——肩寬,脖子粗,拳頭大——像是從同一個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產品。
其中一個剛剛收回腳,皮鞋鞋尖上沾著一小塊從斯別克襯衫上蹭下來的灰。
另一個正捏著拳頭,指節的骨縫裡傳來輕微的咔咔聲。
第三個最靠後,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著地上的斯別克,像是覺得這件事已經沒什麼意思了。
“你他媽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嗎?”
站在前面的那個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和一隻不聽話的寵物說話,“非要我們每天這樣伺候你?”
斯別克沒有回答。他的一隻手還護著後腦勺,指縫間露出幾縷被汗浸溼的頭髮。
他的呼吸急促而淺,帶著一種“別打了別打了我真的動不了了”的疲憊感,但他沒有求饒,也沒有再開口。
剛才那個叫克里夫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看著他捱揍時,他還試圖辯解幾句。
現在他連那個力氣也沒有了。
三個保鏢對視了一眼。
中間那個聳了聳肩,像是在說“差不多了吧”。
他正要收起拳頭,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個聲音。
“救命!救命啊——”
那聲音從甲板方向傳過來,帶著明顯的驚慌和急促,像是什麼人正在水裡掙扎著、拼命想要抓住什麼東西卻抓不住。
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客艙裡足以讓三個保鏢同時轉過頭。
三人對視了一下。其中一個皺起眉頭:
“克里夫先生?”
“他媽的他不是出去抽菸了嗎?”
另一個人已經邁步往客艙門口走了,“……掉海裡了?”
三人沒有再多說。
他們從客艙裡衝了出去,皮鞋踩在柚木甲板上發出急促的、雜亂的聲響,三個人幾乎是同時衝到了船舷邊緣,撐著欄杆往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