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僵持持續了大約十幾秒。
水盾的表面已經被削薄了好幾層,原本厚實得像一堵矮牆的水幕如今只剩下一層勉強維持形態的水膜,邊緣不斷往下滴水,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冰塊。
海神站在後面,透過那層越來越透明的水面看著對面三人,目光快速地從安德魯移到艾什莉再移到西蒙身上。
【不能再耗下去了。】
這個判斷落進他腦海的時候沒有猶豫,像一把刀切進鬆軟的木頭裡那樣順暢。
他的水已經消耗了將近七成,剩餘的部分僅夠支撐兩到三次完整的攻防轉換,而對面那個造刀的女人根本沒有停下來的跡象,那個扔刀的男人的手臂甚至看不出疲勞,那個能開傳送門的男人還握著槍站在最佳射擊角度上。
繼續這樣下去,他的水盾會在某一刻被徹底削穿,在那之前他必須做點什麼來打破這個僵局。
他又等了一拍。
西蒙的右手又一次甩出了兩把飛刀,一把直取他咽喉的位置,一把瞄準了心臟偏左的方向。
飛刀的軌跡在昏暗的空氣中拉出兩條交叉的銀色細線,幾乎同時接近水盾的正面。
海神動了。
他的雙手從身側猛地抬起來,掌心朝外,十指張開。
面前那層水膜在他意志的驅動下急速收縮——所有的水從平鋪的盾面中央向兩翼匯聚,然後同時分裂成無數細小的水珠。
那些水珠在脫離盾面的一瞬間重新塑形,每一顆都被拉長、壓尖,化作一枚枚只有手指長短的微型水箭,密密麻麻地懸浮在他身體前方的空氣中,像一片被凍結在爆發瞬間的銀色雨幕。
那些飛刀撞上了正在潰散的水盾殘餘,裹著最後一絲水膜的阻力切了進去。第一把飛刀刺穿了殘餘的水層,擦著海神的喉嚨外側飛過,劃破了他的長袍領口,在衣料上留下一道細長的裂口。
第二把飛刀從更低的軌跡切入,刀尖扎進了他左肩前方的肌肉裡,入肉大約一寸,刀刃卡在肩胛骨和鎖骨之間的縫隙處。
海神的身體在刀鋒入體的那一刻微微震了一下,但他沒有停頓,沒有後退,甚至沒有低頭去看傷口。
他的手朝前一推。
懸浮在空中的數十枚水箭同時射出,方向整齊地覆蓋了西蒙所在的區域。
那些水箭的速度比他之前凝聚的水刺慢一些,因為每一枚的體積更小,單位水量的推進力被分散了,但數量彌補了速度的不足。
密集的水箭像一片被壓縮過的暴雨朝西蒙傾瀉過去,覆蓋了他的正面和左右兩側各一臂的範圍。
西蒙的腳步被迫向後退。
他不得不中斷了投擲的節奏,身體朝右側翻滾躲避。
水箭擦著他的後背和手臂掠過,有兩枚擊中了他身後的牆壁,在混凝土表面上鑿出兩個指甲蓋大小的凹坑,碎片和碎屑四散飛濺。
艾什莉的位置在西蒙左側偏後,那片水箭的覆蓋範圍沒有直接觸及她,但密集的水珠和濺起的碎片迫使她也朝側面錯開了一步,手中正在塑形的光暈被這一中斷打散了,白光熄滅,半成品的刀胚化作一團灰色粉末落在水窪裡。
海神在兩個人被迫分開的這短短一瞬已經邁出了步子。
他忍著肩膀上的疼痛,一邊召回水箭擋住安德魯射過來的子彈,一邊強行隔開了艾什莉和西蒙,讓他們兩個無法再連線到一起。
他的左肩上還插著西蒙那枚飛刀,刀柄隨著他的步伐輕微顫動,血從刀刃和皮膚接觸的縫隙裡滲出來,沿著手臂的線條往下淌,滴進地面的積水中,很快被水稀釋成淡粉色的一片。
。了定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