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西蒙卻在此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但就在這個瞬間,他的右手從袖口裡翻出一枚極小的袖箭——那根東西只有食指長短,通體黑色,藏在袖口的夾層裡幾乎看不出來。
他的手腕一抖,袖箭從掌心裡飛出去,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細線,直取海神的後頸。
海神的反應比他的身體狀況快得多。
那根水柺杖在他身後猛地朝上一抬,杖身從中間彎折成一個角度,剛好擋在了袖箭飛行的軌跡上。
袖箭扎入柺杖表面,沒入約半寸,卡在了半凝固的液體裡。海神轉過頭來,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怒意。
“該死的小子!你當真以為我殺不了你們!!?”
但就在他轉頭的那一瞬間,安德魯發動了時間暫停。
世界定格了。
海神轉頭的動作停在半途,臉上的怒意還凝固在肌肉的紋理裡。
袖箭懸在柺杖表面,周圍的液體波紋被凍結成靜止的褶皺。
艾什莉保持著手肘撐地的姿勢,西蒙的手還停在袖口的位置。
通道里所有的聲音在同一刻消失了,連水珠都停在了半空。
安德魯咬著牙,用步槍撐著地面把自己撐起來。
他的左腿在發力的時候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彈孔處的血透過布條滲出來,染紅了半截褲管。
他把全部的體重壓在右腿和步槍上,一瘸一拐地朝海神的方向衝過去。
每一步都踩在靜止的水面上,積水在他腳下像一層凝固的玻璃。三步,兩步,一步。
他走到了海神身側,右手從後腰抽出那把剔骨刀,刀尖朝下,手臂從海神的肩膀上方繞過,刀刃穩穩地架在了他的喉嚨上。
刀鋒貼著皮膚的弧度,精準地壓在頸動脈的位置。
時間恢復流動的同一瞬間,海神剛剛完成轉頭的動作,他的嘴張開了一半,可能是想說些什麼。
但那個動作永遠沒有完成。安德魯手腕一壓,刀刃切入喉嚨,乾淨利落地割開了一道口子。
鮮血從創口中噴湧而出,沿著安德魯的刀刃往下淌,滴在海神的西裝前襟上,滴在積水裡,滴在那根正在迅速失去形態的水柺杖上。
柺杖從底部開始瓦解,液體散落回地面,混入了那攤已經染成淡紅色的積水中。
海神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的手從後背的傷口上移開,試圖去捂脖子,但手指還沒有夠到創口,動作就已經開始失去協調。
他的膝蓋彎曲了,身體朝後倒去,後背砸在積水裡,濺起一片暗紅色的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