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準備的還是很快,要不是異國口味不太合我的胃口,我還挺想向裡德爾要購買連結的,因為這些食材無論是外表還是口感都很新鮮,完全猜不到是半成品.
“她是個很難以形容的人,用大眾的眼光看待,也許可以稱之為善良.堅韌.溫暖.”
坐到餐桌上,都不用我催,裡德爾就主動的開啟了被我們暫停的話題,也就是關於他第二任妻子的往事.
“但她對我卻不是這樣的,她是漠然的.易碎的,像窗戶上凝出的霜一樣冷,一樣一觸就破.她連一塊寒冰都算不上,因為她沒有那樣堅硬.”
裡德爾一邊說著,一邊給我倒了一杯淡黃色的酒,聞著度數不高,隱約帶點甜味.
“她總是對我豎起帶刺的防備,提起沒必要的警惕,她樂於和我做對,好像那樣能讓她得到些什麼似的.”
鑑於這瓶酒是在我眼皮底下開啟的,我沒有過於謹慎,看他先喝了一口,就也跟著喝了一口.
“但事實上,她什麼也得不到,她所期待的和平.她所敬愛的朋友.她所熱衷的平凡,統統都變成了——這句話該怎麼說來著？”
裡德爾放下酒杯,語氣裡有著一種既不能用真誠來形容.也不能潦草的歸於虛偽的遺憾.
“哦,對了,如夢幻泡影.”
他盯著杯壁上的稀碎氣泡,想起了這句偈語.
這杯酒的度數確實不高,喝起來幾乎沒有什麼酒精味,甜度比聞起來要高很多,像糖水.
但我卻有點頭暈了——不是中了什麼迷藥,真不是.
我只是覺得,裡德爾說起他的第二任妻子後,整個人的氣質都有點變了,終於有死過老婆的感覺了.
不行,這話說起來太缺德了,換種說法吧.
應該說,他故事中的豐富度彷彿全靠這第二位妻子支撐,我完全相信真的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她逼真到讓他的‘快穿者’身份都有了一絲真實.
我就是在為這個頭暈.
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開始懷疑世界上有‘快穿者’了,腦子裡正在為這個想法打架.
“然後呢？”
我情不自禁的追問道.
“然後？”
裡德爾重複一聲,眼睛微微往上移,做出一副追憶的神態.
“然後就是你知道的了,我沒有隱瞞什麼,她也變成了夢幻泡影——從你們的科學角度上來看,她失蹤了.”
他聳了聳肩,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十分精準的聽出,裡德爾的話又變得奇怪起來了,從我們的科學角度上來看？
什麼叫‘我們的’科學角度啊——用你們和我們來區分,那就代表這個人屬於另一端的陣營.
那麼問題來了,他是不認可科學,還是不認可我們？
之後的時間裡,我們繼續聊了一些有關於他的第二任妻子的故事,我始終沒有問那位女性是否長著一張與我一模一樣的臉,也始終沒有問他究竟是不是在搞什麼替身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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