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不怎麼關注.也不怎麼在乎天氣的變化,但早晨的空氣總是帶著一點不屬於夏季的寒冷.
這讓他剛才被門框撞到的小拇指直到現在還泛著麻木的疼痛——就像是快要從腳上掉下來了似的.
不過,比起有沒有都無所謂的小拇指,還是斯沃洛本人更像是在瓦解.
是的,瓦解,像那種老舊的.吸飽溼潤空氣的牆皮一樣瓦解,露出裡面什麼也不剩的骨架.
他當然發現了這種變化,這難道很奇怪嗎？
不,這一點兒都不奇怪.
首先.湯姆自認是個敏銳的人,向來善於發現周圍人或事的變動.
其次.他的家裡有個比原來那隻畜牲更合格的家養小精靈.
最後,她表現的本就足夠明顯.
只有瞎子或是傻子,才感覺不到她正在逐漸崩潰.
雖然在意外的同時,湯姆感到了滿意,這簡直像一種驚喜.
但湯姆也覺得有點離奇——有沒有搞錯,她有什麼資格崩潰？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失去了魂器的人是他才對吧？
更何況湯姆認為自己其實沒怎麼傷害她,他甚至認為自己太過軟弱了.他被斯沃洛的性格所傳染的太過軟弱了.
即使她犯了那樣的錯.那樣徹底的背叛了他,他都沒有對她舉起過魔杖.
換做任何一個人,膽敢利用自己的信任,將魂器的下落出賣給鄧布利多——湯姆敢保證,在他發現這個叛徒的一瞬間,這個叛徒就會被自己用大拇指按著腦袋.洞穿.再碾進地底.
所以她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也應該像他所說的那樣,終日惶恐的懺悔.
可當她真的開始惶恐.開始像一縷遊魂.像被困在玻璃瓶中的昆蟲.像一隻失去方向的鳥的時候.
他的快樂,卻隨著她日漸枯槁的儀態而開始消退.
她越來越不成樣子了.
她的頭髮是軟塌塌.亂糟糟的,一件浴袍能穿兩三天,到下一次洗澡時才想起來換掉,眼睛下方總是掛著青黑色的烏雲,卻很少有雨落下.
她的臉色在蠟黃中透著蒼白.完全失去了蜂蜜一樣的光澤,像是很久沒曬太陽了——這一點倒是事實,因為英國本就很少出太陽.
說實話,他其實不在乎斯沃洛的樣貌,反正再怎麼樣,也很難和自己相比.
這不是一種無聊的自負,湯姆覺得這種東西沒什麼好驕傲的,只是一樁普普通通的事實.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湯姆總是感到無端的煩躁.
尤其是剛才.
他感受著小拇指上微弱的疼痛——他真的以為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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