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見我突然扭頭,專注的盯著落地鍾,湯姆溫聲問道.
他的視線也跟著我的方向,投向了正在走向明天的鐘盤.
我搖了搖頭,只記得上一秒我才剛放下餐刀——好吧,不是的,上一秒我其實是在幻想,我在幻想自己把餐刀捅進了湯姆的胸口.
但湯姆沒有死,他把餐刀拔了出來,一臉包容的要求我別在吃飯的時候鬧脾氣.
血濺到了桌上,比覆盆子果醬還要鮮豔.還要濃稠,就好像這具身體裡的血早已開始凝固了,坐在我身邊的,其實是一具自以為永生的屍體.
哦!
對了,對了,這下對了.
怪不得時間這樣悄無聲息,原來是我一直在幻想,是我,害怕被鯊魚變作的房子消化乾淨,於是縮進了幻想裡的殼子中,妄圖以不存在的殼子,來儲存一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在我搖頭之後,湯姆等了很久,久到秒針轉了至少三圈,也可能是五圈.
“我想你是困了,休息吧.”
見我再無動作,他便體貼的主動為我找了個理由,而且十分合理.
“雖然很想和你聊聊,但我知道,你一定累壞了.”
湯姆微笑著放下羽毛筆——咦,我什麼時候被他帶進會客室裡的?
算了…算了…總歸是今天.
他牽起我的手,帶我走出會客室,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我越走越慢,因為我不敢篤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或不會發生什麼.
但,湯姆好像演上癮了.
“我還需要處理點工作上的事——別害怕,是真正的工作,霍格沃茲的工作.”
他微笑著…他一直微笑著.
“畢竟鬧了這麼大一齣戲,我很難再繼續教授這份工作了,好在這並不是一件憾事,只是我得儘快找個合適的人選來接任,這是我的責任.”
站在他的臥室門口,說完這段話,他就伸手示意我自己進屋,轉身離開了二樓.
我站在原地,等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恍惚的感覺周圍的空氣乾燥了一些——是鯊魚肚子裡的胃酸如潮水般褪去了.
而我沒有被消化,相反,我開始消化了.
一口已經無法判斷原型的糊糊湧上喉嚨,帶著一股酸味,被我嚥了回去.
‘咔——’
我拉開門,步入漆黑一片的臥室裡,將自己砸進鋪了亞麻床單的床上.
一躺上去,我就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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