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為最高,神識最強,只聞那花香便覺靈臺一陣清明,心中積鬱多年的一處悟道瓶頸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等年份的道韻花,便是他這般閱歷的老牌金丹也未曾見過幾回;
而如此完整的帶葉道韻花,更是隻聞其名、未見其實。
他目光一凝,見吳小阿已將玉盒遞給侍女開始泡茶,抬手便要阻止,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只是暗自惋惜:這等天地靈物拿來泡茶,委實是暴殄天物。
蕭承運也認出了此物,眉頭微微一挑。
目光轉向吳小阿時,原先的審視與戒備不由得淡了幾分。
雖有討好之嫌,可一個能隨手拿出道韻花來泡茶待客的人,即便修為不高、出身不明,也絕非凡俗之輩。
蕭雲翼原本以為這位看似潦倒的知己只是隨口一說,充其量拿些稍微特殊的靈茶應個景,誰料他一齣手便是這等奇珍。
他看看那盒中的道韻花,又看看師尊和眾人臉上那掩飾不住的震驚,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得意,胸膛不由自主地又挺高了幾分。
他伸手拍了拍吳小阿的肩膀,朗聲笑道:
“吳兄,你可真是捨得!這等好東西,便是家父收藏中也找不出幾樣來。你今日這般破費,令兄弟好不慚愧!”
嘴上說著慚愧,臉上那得意勁兒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瞧瞧,我蕭雲翼認可的人,隨手就能拿出這等奇珍,你們方才一個個眼高於頂、滿臉不屑,現在可沒話說了吧?
侍女小心翼翼地將道韻花瓣與翠葉分別投入茶壺,以恰到好處的靈泉水沖泡。
不多時,一壺道韻靈茶便已沏好。
金黃色的茶湯在琉璃杯中微微盪漾,一股更加濃郁的道韻氣息隨之瀰漫開來,整層艙室都籠罩在一片空靈澄澈的意境之中。
侍女將茶盞一一分斟開來。
方瀾等人雖方才鬧得不歡而散,此刻多少有幾分訕訕,可面對這等千載難逢的靈茶,誰又捨得推辭?
幾人雙手接過茶盞,臉上雖強作鎮定,眼神中的期待卻怎麼藏也藏不住。
茶湯入口的剎那,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股清涼而溫潤的氣流從喉嚨滑入腹中,隨即化作無數細密的道韻碎片,沿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再匯聚於靈臺識海。
那一刻,每個人的意識都彷彿被一股無形之力輕輕推開了一扇塵封已久的門,門外是無窮無盡的澄明與通達。
什麼世家子弟間的勾心鬥角,什麼方才的尷尬與不快,都在這股道韻滌盪下煙消雲散,只剩下最純粹的頓悟與靜思。
眾人皆閉眼感受,神情漸漸舒展,眉宇間的鬱結不知不覺被一股清氣所取代。
有人嘴角微微上揚,有人長舒一口氣,彷彿各自在道韻中觸碰到了一絲久違的明悟。
程子衿雙手捧杯,小口小口地啜著,眼中原先的羞憤與委屈不知不覺間已被一股清明所取代。
她悄悄抬眼看了對面的吳小阿一眼,心中那股羞憤竟莫名其妙地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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