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之路的開端,帶著一種笨拙的新鮮感。凌凡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在初一的數學知識裡跌跌撞撞,卻意外地找到了一絲久違的、腳踏實地的感覺。正負數、整式加減、一元一次方程……這些內容像鬆軟的沙土,雖然簡單,卻讓他勉強站穩了腳跟。
他甚至開始有點沉迷於這種“我能看懂”的微弱成就感。每天清晨的空教室,成了他固定的“康復訓練”場所。他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個秘密,像守護一個脆弱的火種,生怕被趙鵬那幫人知道,換來更瘋狂的嘲笑。
然而,地基的清理工作,很快就遇到了第一塊堅硬的、無法輕易搬動的巨石。
那是一個普通的數學晚自習。老師講解完新課,留下時間給大家做練習。凌凡照例拿出他的“秘密武器”——那幾本初中數學書,攤在桌角,假裝在複習,實則繼續他的“掃盲”工程。他剛剛進行到七年級下冊的“有理數的乘除法”。
前面都很順利。正數乘正數得正,正數乘負數得負,負數乘正數得負……這些規則他憑藉直覺和生活經驗(比如欠債、溫度下降)還能勉強理解和接受。
直到他看到那條規則:
“負數乘以負數,得正。”
(-2) × (-3) = +6
他的筆尖頓住了。
為什麼?
憑什麼?
一個“壞”的東西(負數),乘以另一個“壞”的東西(負數),怎麼就突然變成“好”的了(正數)?這完全違背了他的直覺和常識!這簡直就像在說,兩個錯誤相乘就能得到一個正確?兩個壞人在一起就能變成好人?這他媽的是什麼狗屁道理!
他皺緊眉頭,反覆盯著那條規則和後面的例子,試圖從中找出一點能說服自己的邏輯。但無論怎麼看,都覺得這像是一個強行規定的、毫無道理的數學“霸王條款”。
他不信邪,開始自己舉例驗證。
(-1) × (-1) = ? 按照規則,應該是+1。 可這怎麼理解?欠一塊錢乘以欠一塊錢,就等於擁有一塊錢了?這說不通!
(-2) × (-3) = +6? 溫度下降兩度乘以溫度下降三度,溫度就上升六度了?這更離譜!
他嘗試用數軸來解釋,老師上課好像提過。在數軸上,一個數乘以負數相當於向相反方向移動相應的距離。可負數乘以負數呢?反向的反向?他腦子裡瞬間變成一團漿糊,比理解高中物理的電磁場還要混亂。
焦躁感開始像螞蟻一樣啃噬他的神經。他感覺自己的思維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軟卻無法穿透的牆。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從根本上挑戰了他的認知模式。
他越是鑽牛角尖,就越是想不通,額頭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筆記本上被他無意識地畫滿了各種問號和混亂的圖示。
“喂,凡哥,跟誰較勁呢?”旁邊的趙鵬捅了捅他,壓低聲音,“臉都憋紅了,便秘啊?”
凌凡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剛才完全沉浸在那個問題裡,幾乎忘了身在何處。他煩躁地推開趙鵬的手:“沒事。”
“沒事?”趙鵬瞥了一眼他攤在桌角的初中課本和上面那條“(-2)×(-3)=+6”,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肩膀瘋狂抖動,“我……我靠……凡哥……你……你真是個人才!這玩意兒有啥好想的?老師讓這麼記就這麼記唄!考試會算不就行了?你管它為啥!”
“閉嘴!”凌凡低吼一聲,臉頰發燙。趙鵬的話像針一樣紮在他最敏感的地方。是啊,別人根本不會思考這種問題,只是機械地記住規則,會用就行。只有他這個蠢貨,才會在這種最基礎的地方卡住,鑽牛角尖。
一種巨大的挫敗感和自我懷疑湧上來。難道我真的是智商有問題?連這麼簡單的規則都無法理解?
他幾乎要放棄了。就像趙鵬說的,記住就行了,管它為什麼呢?多少人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但另一個聲音,一個更執拗的聲音,在他心底尖叫:不行!
如果連最基礎的規則都無法理解,只是死記硬背,那和以前那種“模仿解題”有什麼區別?今天死記一個“負負得正”,明天就會遇到更多無法理解的規則,難道全都靠死記硬背?那他的重建之路又有什麼意義?不過是把一座空中樓閣,建在了另一片流沙上!
他想起父親在工地上砌牆,每一塊磚都必須放得穩當,底層歪了一寸,上面就可能塌掉整面牆。他現在就是在砌最底層的磚,這塊“負負得正”的磚,他必須弄明白它為什麼能站穩!
”。庚羅華不變也你磨琢再,了磨琢別,了走了走“:子脖的他著勾鵬趙。開離西東拾收紛紛們學同,起響聲鈴的束結習自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