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七日，週三，上午第三節物理課結束後。
李老師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離開，而是走到凌凡桌前：“凌凡，放學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聲音不大，但教室裡很多人都聽到了。趙鵬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凡哥，什麼情況？不會是月考那道題判錯了吧？”
凌凡搖搖頭，心裡也有點打鼓。他雖然知道自己的物理成績沒問題，但老師單獨叫去辦公室，總是讓人心裡沒底。
放學後，凌凡揹著書包來到物理辦公室。門虛掩著，他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凌凡愣住了。辦公室裡不止李老師一個人，還有數學張老師、化學王老師、語文周老師，四個人圍坐在會議桌旁，桌上攤著一堆試卷和資料。
“坐。”李老師指了指空著的椅子。
凌凡坐下，手心有點出汗。這陣仗，比他想象的大。
“別緊張。”數學張老師先開口，臉上帶著難得的溫和笑容，“我們幾個老師看了你這幾次月考的試卷，特別是這次的。想跟你聊聊。”
化學王老師推過來幾張紙，上面用紅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標註：“這是你的化學試卷分析。你來看，選擇題全對，推斷題思路正確但過程有瑕疵，實驗題第三問的答案不夠嚴謹……”
他指著那些標註：“這些問題，都不是你不會，是你還沒達到‘完美’的標準。”
凌凡仔細看著那些批註。確實，有些地方他自己做的時候也覺得不夠滿意，但時間緊張就那樣交了。
“你現在的水平，”語文周老師接著說，“已經穩穩站在年級第一梯隊。但這不夠。要想衝擊最頂尖的那幾個位置，你需要更精細的訓練。”
李老師從抽屜裡拿出一沓裝訂好的資料：“這是我從省實驗中學搞來的內部習題集，都是歷年競賽難度的題。你拿回去做，每週我給你批改一次。”
凌凡接過那沓資料，紙張已經有些泛黃，顯然是珍藏多年的好東西。他翻開第一頁，上面是手寫的解題思路和多種解法對比，字跡工整得不像話。
“這是我當年上學時做的筆記。”李老師的聲音裡有一絲懷念，“那時候沒有這麼多教輔資料，我們就靠這些手抄題互相傳閱。現在都電子化了，但我覺得，手寫的東西有溫度，有思考的痕跡。”
凌凡摸著那些微微凸起的字跡，能感覺到當年那個少年伏案苦學的專注。
“還有這個。”數學張老師也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這是我總結的高考數學壓軸題型別大全。裡面收錄了過去十年全國各地高考數學卷的最後三道大題，按題型分類，每種題型都有三種以上的解法。”
那筆記本的封皮已經磨損，邊角捲起，顯然是用了很多年。
“我以前只給競賽班的學生看。”張老師說，“但你的數學思維已經達到那個層次了。不過要注意，看這些不是為了鑽難題怪題，是為了開闊思路，知道同一道題可以從多少角度切入。”
化學王老師則給了一個賬號和密碼：“這是某大學化學系開放的線上課程平臺賬號，裡面有一些基礎化學的前沿講座和實驗影片。你週末可以看看，不用全懂，主要是感受一下大學層次的化學思維。”
凌凡一一接過，手裡沉甸甸的，心裡更沉甸甸的。
這不僅僅是資料，這是老師們多年的積累，是信任，是期待。
“我們幾個商量過了，”李老師最後說，“從這周開始，每週二、四放學後，你可以來辦公室，我們輪流給你做半小時的個性化指導。有什麼問題，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聊。”
個性化指導。這在七中幾乎是傳說級別的待遇——只有那些衝擊省狀元的學生，才可能得到老師這樣集中的關注。
“老師，我……”凌凡喉嚨有點發緊，“我可能……配不上這麼……”
“配得上。”語文周老師打斷他，語氣堅定，“你過去四個月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裡。而且你不是一個人在進步——你帶著趙鵬進步，帶著學習小組進步，這種帶動效應，比你自己考高分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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